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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歲寧的生日宴照常舉行。

沈家請來了所有親朋好友。

花園裏鋪滿了她喜歡的白玫瑰，長桌上擺著十八層的生日蛋糕。

隻有別墅二樓，我的房門始終緊閉著。

管家小心地問母親：

“大小姐還沒醒，宴會是不是往後推一推？”

母親正在替沈歲寧戴項鏈。

聞言，她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必要。”

“知微說不定隻是想多睡一會兒。”

宴會開始後，還是有人聽說了我死亡的消息。

幾個親戚聚在角落，壓著聲音議論。

“知微真替歲寧去死了？”

“這些年沈家逢災就讓大女兒擋，哪有這樣當父母的？”

話傳到父親耳中，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父親放下酒杯，神色很快冷了下來。

“替歲寧擋災，是知微自己答應的。”

“她從小疼妹妹，知道歲寧受了十八年苦，心裏一直覺得虧欠。”

他說得平靜又篤定。

仿佛昨晚逼我點頭的人，從來不是他們。

母親也跟著解釋：

“知微這孩子看著任性，其實最重感情。”

“她親口說過，隻要歲寧平安，她受點苦沒關係。”

我怔怔地望著她。

那句話，我的確說過。

十三歲那年，我替哥哥擋下斷腿之災，疼得整夜睡不著。

母親抱著我，一遍遍問我後不後悔。

我怕她自責，才強忍著眼淚說，隻要哥哥平安，我受點苦沒關係。

原來一句用來安慰她的話，可以被她記這麼多年。

管家很快又走過來。

“夫人，二小姐說最近總做噩夢，想換個房間。”

母親想了一會兒。

“把知微的房間騰出來吧。”

“那間房朝南，陽光好，也離我們近。”

“先把知微送到三樓客房。”

“她醒來以後要休養，住得清靜一點也好。”

沈歲寧急忙搖頭。

“媽媽，姐姐知道會不高興的。”

哥哥皺眉看她。

“你剛過完死劫，身體最重要。”

“她隻是換個房間，又不是沒地方住。”

父親也開了口。

“按你母親說的辦。”

“知微要是真心疼妹妹，就不會計較這些。”

沈歲寧紅著眼睛沒有再拒絕。

她總是這樣。

每次拿走我的東西之前，都要先掉幾滴眼淚。

像是隻要她哭過，那些東西便不是搶來的。

做完這些，母親終於端著一碗我愛喝的杏仁酪上了樓。

她把替床上的我掖了掖被角。

“知微，別睡太久。”

“隻要你以後不跟歲寧計較，我們還是好好的一家人。”

杏仁酪冒著熱氣。

可她沒有發現，我的身體已經冷得再也暖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