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嘉樹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
“我一個男的喝什麼?”
“你也知道自己是男的?”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一個大男人買不起房,憑什麼賣你姐?”
羅母臉色一沉,抬手朝我扇來。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手機架在桌子中央。
直播已經開了。
鏡頭裏,羅父抓著椅背,高勳麵前擺著那杯茶,羅嘉樹手機屏幕上還是新樓盤的戶型圖。
人證物證,一桌湊齊。
羅母看見直播,巴掌硬生生轉了個彎,拍到自己腿上。
“家裏的事,你開直播幹什麼?”
“關了!”
“你們都把女兒掛價出售了,還怕別人圍觀?”
直播間人數從幾十漲到幾百。
彈幕刷得飛快。
【四十多歲買二十多歲姑娘,這叫結婚?】
【弟弟怎麼不嫁?二十八萬也不少呢。】
【茶裏是不是有東西?報警!】
高勳一把搶過杯子,想往地上倒。
我先他一步把杯子拿開。
“不是補身體的嗎?”
“你喝。”
他臉上的笑沒了。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這人別的都缺。”
我撥通報警電話。
“就是不缺臉。”
聽到報警兩個字,羅母慌了。
她趕緊把一張銀行卡拍到桌上。
“彩禮還在這兒,一分沒花!”
羅嘉樹急得站了起來。
“媽,不能退!”
“明天不付首付,我對象就不結婚了!”
我瞥他一眼。
“那挺好。”
“省得再禍害一個姑娘。”
警察趕到後,高勳一口咬定茶裏隻是保健品。
可他不肯喝,也說不出東西從哪兒買的。
二十八萬彩禮當場退回。
逼婚的錄音、直播視頻和房間裏的茶全部留下檢查。
高勳拿回錢,出門前指著羅父破口大罵:
“你不是說她膽子小,嚇兩句就老實嗎?”
“差點讓你們一家子把我送進去!”
門一關,羅父抄起椅子朝我砸來。
我側身避開。
椅子撞在牆上,直接裂成兩半。
直播沒關。
幾千人親眼看見他動手。
羅父舉著半截椅子,臉比椅背還僵。
“你故意算計老子?”
“別亂說。”
我指著牆角的監控。
“酒店也看著呢。”
警察去而複返,把羅父帶回去做筆錄。
羅母癱在椅子上,哭天搶地。
“我怎麼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從小到大,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在翅膀硬了,就想把親爹送進去!”
羅欣然從大二開始兼職。
三年裏,她工資卡上的二十三萬四千塊,全進了羅母的口袋。
她不敢拒絕。
隻敢半夜躲在宿舍看真假千金短劇。
她總幻想有一天,豪門父母開車來接她,告訴她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吸血鬼是不是親生的,有區別嗎?
“以前的錢,我可以慢慢跟你算。”
我盯著羅母。
“從今天開始,我的工資你別想再碰一分。”
“羅嘉樹的房貸,讓他自己還。”
羅嘉樹急了。
“憑什麼?”
“憑房本上沒俺名。”
我拎起包往外走。
“你要實在還不起,就把自己嫁了。”
剛走出酒店,我接到了俺娘的視頻電話。
鏡頭晃得厲害。
豬圈裏叫聲震天。
羅欣然穿著白色大衣站在泥水裏,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
俺娘急得直推她。
“閨女,快搭把手!”
“豬崽卡住了,再不拽,母豬和崽都保不住!”
羅欣然捂著鼻子,聲音發顫。
“這是......第一關?”
“啥第一關第二關的?”
俺娘把手套塞給她。
“趕緊的,咱家今年能不能還上化肥錢,就指望這窩豬崽了!”
羅欣然咬緊牙,把手伸了過去。
下一秒,母豬猛地一蹬腿。
她那件兩萬多的白色大衣,從胸口臟到下擺。
十分鐘後,豬崽總算落地。
羅欣然扶著牆幹嘔。
俺娘卻高興得直拍她後背。
“好閨女,沒白養你!”
俺爹也樂得合不攏嘴。
他轉身從床底拖出一個上鎖的鐵皮箱。
“既然閨女長大了,家裏最重要的東西,也該交給你了。”
羅欣然顧不上身上的泥,眼睛瞬間亮了。
鎖頭打開。
最上麵那張紙寫著——
欠農資店貨款,八萬六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