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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後，丈夫顧承安給共同賬戶定了規矩。

單筆支出超過五百元，必須兩個人同意。

他說我花錢沒規劃，這是在幫我改掉大手大腳的毛病。

母親六十歲生日，臨時多來了兩位親戚，餐費超出預算四百八十元。

顧承安當著所有親戚的麵退掉包廂。

母親穿著新衣服，蛋糕已經送到飯店，他卻收起銀行卡：

“這次縱容她花四百八，下次她就敢超支四千八。”

那天，一家人回家吃了碗長壽麵。

母親反過來安慰我，不過生日也沒什麼。

可顧承安的女兄弟發來消息，說房租到期、銀行卡被凍結，再拿不出錢就要被趕出去。

顧承安沒和我商量，直接從共同賬戶轉走三十萬元。

那是父親做頸椎手術的錢。

我讓他先核實，他卻指責我冷血：

“她一個女人獨自在外麵，真被趕出去怎麼辦？”

我們趕到她的小區，才知道房東沒有催租，銀行卡也沒有凍結。

她剛買了一隻新包，隻是不想動自己的存款。

顧承安看到購物小票，臉色沉了一瞬。

她卻摟住他的脖子笑道：

“狗子，算爹沒白疼你，我就知道你結婚後也放不下我。”

顧承安沒有追回三十萬元，隻是無奈地笑：

“想要安全感就直說，別編這種理由嚇我。”

回家後，我把工資全部轉出共同賬戶，預約父親的手術，又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

賬戶清空了。

我們的關係，也該兩清了。

......

從唐悅住的小區回來以後，顧承安一路都沒有和我說話。

他大概還在怪我當麵向唐悅要錢，讓他這個夾在妻子和女兄弟之間的人丟了臉。

進門後，他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

鑰匙碰倒一隻透明小盒，幾根沒用完的生日蠟燭滾到地上。

那是母親六十歲生日當天，我從飯店帶回來的。

顧承安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隨手丟進垃圾桶。

“還留著這些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

那天包廂被退掉以後，親戚們全站在飯店走廊裏。

誰也不知道應該先離開，還是先安慰穿著新衣服的母親。

舅舅紅著臉，把剛放下的禮物重新提起來，一遍遍向母親道歉。

“姐，都怪我。”

“我不該突然帶你弟媳過來，早知道會讓晚晚為難，我們今天就不來了。”

他特意從外地趕回來給親姐姐過六十歲生日。

最後卻像一個不請自來的外人，因為多占了兩個位置而手足無措。

母親沒有怪他，反而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

隨後，她又轉過來安慰我，說顧承安隻是想把日子過好，讓我千萬不要因為她和丈夫吵架。

回家吃長壽麵時，她始終沒有點上那幾根蠟燭。

她嘴上說年紀大了，生日過不過都一樣。

第二天收拾東西時，卻把飯店送來的壽星帽仔細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包裏。

顧承安脫掉外套，像是沒有看見我停在垃圾桶旁的動作。

“那三十萬元暫時別再提了。”

“唐悅隻是想確認我結婚以後還在不在乎她，你當場逼她還錢，已經讓她很難堪了。”

幾個小時前，唐悅告訴我們，她的銀行卡根本沒有凍結，房東也沒有催租。

她隻是看中了一隻限量包，不想動自己的定期存款。

便編了一個房東收房的理由，試探顧承安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無條件幫她。

三十萬元，是父親頸椎手術的預留款。

醫生說父親的脊髓已經受到壓迫，雖然不至於立刻危及生命。

但繼續拖延，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的行走障礙。

“她難堪，所以我爸就該推遲手術？”

顧承安皺起眉，神情裏透出幾分疲憊，仿佛一路無話的人受了多大的委屈。

“唐悅的定期沒到期，提前取出來會損失利息。”

“叔叔的手術不是今晚必須做，等下個月理財到賬，我會把錢補回去。”

手機恰在這時響了一聲。

父親發來消息，說醫生同意把手術推遲半個月，讓我不用著急籌錢。

他還說自己的腿已經不麻了。

可母親隨後發來的視頻裏，他扶著牆走向病床，左腳拖在地上，幾次都沒能抬起來。

我盯著那段視頻看了很久。

舅舅為了多來的兩個人道歉。

母親為了被取消的壽宴道歉。

父親疼得快要走不了路，還在擔心我為了三十萬元和丈夫爭吵。

真正撒謊騙錢的人，卻連一句道歉都不需要。

顧承安見我不再爭辯，以為我終於想通，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明天給唐悅發個消息，這件事就過去了。”

他說完便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後，我從垃圾桶裏撿回那幾根蠟燭。

擦掉上麵的灰，重新放進盒子。

隨後，我取消工資自動轉入，把個人賬戶裏的錢全部轉了出去。

父親的手術預約電話接通時，我同時把唐悅的轉賬記錄發給律師。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地回複：

“離婚協議可以開始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