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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還有四十分鐘下班。

程熙寧開得很快，紅燈時卻把暖風轉向副駕駛。

這是她八年的習慣。

我手腳常涼，她的口袋常年塞著暖寶寶。

朋友笑她，她隻把我的手揣進懷裏。

“笑吧，我老公暖和就行。”

如今副駕駛空著，她仍下意識照顧我。

唐崢從後麵探出頭。

“好閨女，真去領證？他人都跑了。”

程熙寧握緊方向盤。

“他答應過今天領，就一定會來。”

唐崢撇了撇嘴，垂手摸向外套口袋。

那裏裝著我的手機。

被推進爐膛時，它從大衣口袋摔在地上，被唐崢撿走。

十幾秒後，程熙寧的手機亮了。

我的頭像發來一句話：

【證不領了，你們四個過去吧。】

程熙寧猛踩刹車。

她盯著那句話，先是鬆了口氣，隨後臉色沉得嚇人。

“溫衡，接電話。”

她一遍遍撥號，卻始終無人接聽。

唐崢又用我的賬號發來消息：

【房本什麼時候加我的名字，我什麼時候回來。】

車裏靜了幾秒。

程妍先嗤了一聲：

“撈男測試還真沒冤枉他，年年剛走，他心裏就隻剩房子了。”

“閉嘴。”

程熙寧聲音不高，車裏卻沒人再笑。

她解開襯衣最上麵的扣子，指節碰到藍色吊墜時，動作慢了下來。

“婚房從簽合同那天起，就隻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唐崢猛地抬頭。

“狗閨女，你瘋了？”

“那套江景房值三千多萬，你真的就這麼白白給了那個隻會撈錢的大結果哥？！”

“他不是大結果哥！”

“我創業最難的時候，他把外婆留給他的金鐲子賣了，陪我住了兩年地下室。”

“現在我有能力，房子寫他很正常。”

她眸色冷下來。

“再讓我聽見撈男和大結果哥，二十年交情到今天為止。”

唐崢咬住嘴唇，沒再說話。

兩年前看房時，客廳還沒裝燈。

她把我抵在落地窗邊，手掌墊著我的後腰。

“喜歡嗎？”

“太貴了，我不要。”

她吻過我的耳垂。

“人都是你的，還分什麼你我？”

“溫先生，隻看江景，不看看未婚妻？”

我故意偏開臉。

“未婚妻沒江景好看。”

她笑著咬我的唇，又在我喊疼時立刻鬆開。

“重新說。”

“你好看。”

“誰好看？”

我勾住她的絲巾。

“我的程小姐，最好看。”

那晚她把鑰匙和房本一起給了我。

沒想到，如今卻會成為別人汙蔑我的證據。

民政局門口，程熙寧一直等到民政局落鎖。

她給我買的熱豆漿已經涼透。

工作人員催了幾次，她才終於起身。

她發來的消息，從生氣變成服軟。

【今天不領也行。】

【我不該答應阿崢的測試。】

【我當時被他拉著走不開，可我就應該回去找你。】

【阿衡，報個平安。】

唐崢站在幾步外，手指飛快劃過我的屏幕，消息一條條變成已讀。

然後，他替我回了四個字：

【別裝深情。】

程熙寧看見後，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壓了下去。

“好。”

“我回家等你。”

她轉身時，頸間的藍色吊墜輕輕撞在鎖骨上。

一下。

又一下。

就像我困在爐膛裏，用已經燒破的手掌拍門。

可她，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