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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回去收拾東西。

剛到門口，就聽見書房裏傳出一陣笑聲。

我的工作台已經被搬空。

陳嶼坐在我的椅子上，周揚正把我的獎杯一個個塞進紙箱。

那是我工作十年拿到的全部榮譽。

有全國程序設計大賽的金獎，也有行業協會頒發的技術創新獎。

周揚拿起其中一個，念了兩遍我的名字。

隨後轉頭問陳嶼：

“陳爸爸，你不是說這種比賽都是花錢就能得獎嗎？”

陳嶼笑了笑。

“也不能這麼說。”

“不過真正厲害的人都忙著掙錢，哪有空拿這種東西證明自己？”

周揚立刻把獎杯扔進紙箱。

“那就是沒用。”

獎杯撞在一起，金屬底座凹進去一塊。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合同，連頭都沒抬。

“正好你回來了。”

“把書房裏的東西都搬走，今晚陳嶼要請公司高層來家裏開會。”

她指了指牆角的紙箱。

“你的衣服也收好了。”

“先在外麵住幾天，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回來給揚揚道歉。”

“我給他道什麼歉？”

沈知意抬起頭。

“他昨天過生日，你甩臉子走人，還說不參選了。”

“孩子才十歲，你跟他較什麼勁？”

“今天早上他還問我，你會不會不要他。”

周揚立刻反駁。

“我才沒問！”

“是媽媽問我想不想爸爸。”

他跑到陳嶼身邊，故意摟住陳嶼的胳膊。

“我說不想。”

“反正陳爸爸比他好一百倍。”

沈知意沒有製止，反而滿意地看向我。

“聽到了？”

“你再這麼鬧，兒子真不認你了。”

以前隻要周揚說不要我，我就會慌。

幼兒園那次，他在幾百名家長麵前說不認識我。

我蹲在操場邊哄了他兩個小時。

父親節那次，他給我寫“不合格爸爸整改書”。

我熬夜列了三頁改進計劃。

我怕他缺愛，怕他沒有安全感，怕我的嚴厲會讓他受傷。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他不是缺愛。

是我給得太多，讓他覺得我的付出根本不值錢。

“那就別認了。”

我抱起紙箱。

周揚愣住了。

很快，他的小臉漲得通紅。

“你嚇唬誰啊！”

“我就不認你！”

“以後家長會讓陳爸爸去，足球比賽也讓陳爸爸去！”

“等同學問起來，我就說我親爸死了！”

屋裏安靜了兩秒。

沈知意皺了皺眉，卻沒有訓他。

她隻是對我說：

“看見沒有？孩子都被你逼成什麼樣了。”

“你現在給他道歉，還來得及。”

我從紙箱裏拿出周揚的出生紀念冊。

第一頁，是他剛出生時不足四斤的照片。

後麵每一年生日，都是我親手記錄的。

我看完最後一頁，把紀念冊放在了茶幾上。

“留給他吧。”

“我不要！”

周揚抓起紀念冊，直接撕掉了封麵。

“都是些醜照片！”

“陳爸爸說，下周帶我去拍最貴的寫真！”

撕碎的封麵落在我腳邊。

我沒撿。

沈知意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她以為自己贏了。

“早點低頭不就沒這些事了？”

“這樣吧，今晚你給陳嶼做一桌菜。”

“再當著大家的麵承認自己小心眼，我可以讓你繼續住客房。”

我拉上行李箱。

“客房留給新爸爸吧。”

走出大門前，我在手機上退出家長群。

取消了足球課、機器人課和國際夏令營的自動繳費。

最後，我聯係星瀾財務。

【從今天起，我個人名下的服務器、數據接口和技術維護服務，停止給星瀾使用。】

身後傳來周揚賭氣的喊聲。

“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以後隻要陳爸爸！”

這一次，我真的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