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簽在這兒,今晚十點半準時拉閘熄燈,上樓巡一遍走廊水電和門禁。”
四零四號女生宿舍樓值班室裏,後勤主任把宿管合同推過桌麵,食指微顫。
陸沉接過筆,利落簽名按手印。
後勤主任又趕緊從包裏掏出一塊黑色智能腕表推了過來:
“學校現在搞數字化管理,這表實時監測你的查寢軌跡和心率狀態,值班期間必須戴在手上,摘下來算曠工扣錢。”
陸沉剛打算問點什麼,就見後勤主任抓起合同塞進包裏,直接開門跑沒了影。
陸沉放下筆,隨手把黑色腕表扣在左手腕上,又勾起桌上的鑰匙串掛在腰間武裝皮帶上。
他昨天剛退伍,見明江大學後勤處月薪兩萬急招退伍兵當老宿舍樓夜間安全宿管,當場報了名。
來前他問過招他的人,為啥出價這麼高。
聽說這棟四零四號樓住的女大學生全是重度夢遊、半夜鬧事的刺頭,普通女宿管根本按不住,前七任都被折騰得提桶跑路了。
陸沉非但沒覺得棘手,捏了捏指骨,反而有些手癢。
他上學時也是個調皮搗蛋的主兒,倒想看看這幫問題學生有多能跳。
哢噠。
鎖扣咬合,機械音在腦中響起。
【已接管四零四號女生宿舍樓,王牌宿管係統綁定。】
陸沉指骨驟停,重心下沉掃視四周。門窗緊閉,視野正中浮出半透明麵板。
“係統?”
陸沉眨了下眼,看清麵板內容後,眉頭很快擰起。
【當前內務評級:極度散漫。宿管值:0/1000。整頓內務可獲宿管值與專屬物業配給。】
【提示:宿主對樓內目標具絕對壓製力,絕不會受任何傷害。】
麵板底端綴著一行極小淺灰字:
【注:樓內一切恐怖現象將在宿主視野中自動合理化為正常日常。】
小字太小,陸沉壓根沒看見。
“給我這雞毛係統有個毛用?”
陸沉往椅背上一靠,撇了下嘴。
隻讓他整頓內務換宿管值和物業配給,連有啥用都不寫,看不到半點好處。
“還絕不會被傷害,一幫小屁孩能傷害我啥?”
陸沉散去麵板,往保溫杯裏衝泡了兩勺蛋白粉晃了晃。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先看看什麼情況。
同一時刻,特安局總部警報長鳴。
“徐局,S級水災詭異霖的風暴眼鎖定明江大學四零四號樓!”
局長徐長江拍案而起。
“半年前後勤外包處明明上報四零四號老樓已清空封存了!”
監測員盯著剛攻破的後勤內網,聲音發顫。
“剛查清了,那外包後勤主任為貪墨特殊安保經費、掩蓋傷亡責任,瞞著校方和特安局偽造了封存報告!
他發現隻要明江大學白天維持正常上課運轉,再招宿管進去送死喂飽女詭,裏麵的東西就不會暴走出樓。
前七任宿管全被他騙去血祭害死了,對外隻謊稱人是受不了惡作劇跑路的!”
徐長江一拳砸在控製台上,青筋暴起。
“畜生!一旦封校停課打破日常規則,整棟樓的S級女詭都會失控暴走!立刻秘密抓捕那個後勤主任,切勿驚動校內普通師生!今晚樓裏有人嗎?”
“那主任下午剛騙了一個退伍兵去簽合同,估摸著這會人已經在樓裏了!”
特勤隊長蘇凜抓起頭盔衝向門外。
“全隊集合,先抓後勤主任,再趕去救人!”
十分鐘後,明江大學後勤外包辦房門被特勤隊員一腳踹開。
剛跑回辦公室的後勤主任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黑洞洞的槍口按趴在地上,當場戴上手銬。
蘇凜一步跨到辦公桌前,一把抄起桌上亮著屏幕的監控平板。
屏幕上正實時跳動著腕表傳回的數據:
【第八任宿管:陸沉。當前心率:68次/分。生命狀態:存活。】
“這平板是幹什麼的?”
被按在地上的後勤主任嚇得渾身哆嗦,哭喪著臉喊道:
“這是連著那宿管手腕上的生命監測表!我們給他戴表是為了確認他死沒死,隻要他心率變成直線,就說明樓裏的女詭吃飽消停了......”
後勤主任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麵如死灰:
“十點半了!前七任宿管在熄燈後沒有一個撐過五分鐘的,神仙也救不了他!”
蘇凜臉色鐵青,抓起監控平板轉身衝下樓:
“全體登車,全速趕往四零四號樓!”
......
晚十點半。
熄燈鈴響起,陸沉按照宿管手冊上寫的,準時準點去拉下電閘。
【按時熄燈,宿管值+1,發放物業配給:強光手電筒。】
一把黑漆筒身的手電筒憑空落入手中。
“嘖,這係統真無聊,就這也給宿管值。
還有這道具,無力吐槽了,最拉的,沒有之一。
我要這破手電筒子幹啥。”
陸沉嫌棄地掂了掂,拇指推開開關,順手往樓梯口照了一下。
在他眼裏,昏黃光柱平平無奇,還沒手機閃光燈亮。
可樓梯拐角剛漫下來的森冷鬼氣,被這道光柱迎麵一掃,當場滋滋炸裂,頃刻蒸發得一幹二淨!
筒身表麵隱隱浮現一圈暗金鎮詭符印,散發出令萬鬼戰栗的煌煌天威,偏偏陸沉看去隻是一圈普通防滑紋。
陸沉拎起保溫杯走上四樓。
斷電的四樓走廊頂梁上,垂下一根浸透黑血的粗麻繩。
一名穿針織衫與百褶裙的女詭吊在繩套裏,脖骨哢哢作響,青紫舌頭吐出半尺長,腳下還掉著第七任宿管的碎裂工牌。
她雙腳離地來回晃蕩,死白眼珠盯死樓梯口,喉管裏發出漏風的怪笑。
“又送來新血食了?前七個廢物連三十分鐘都沒撐過,骨頭渣子都嚼碎了。”
陸沉踏上四樓拐角,手電筒光柱橫掃過去。
光柱亮起的刹那,整條走廊的陰煞之氣轟然潰散!
吊在半空的女詭渾身劇震,死白眼珠被刺得血淚橫流,皮膚滋滋冒起黑煙。
而在陸沉視野裏,走廊幹幹淨淨,隻有一個調皮女生在走廊晾衣橫杆上綁了根粗麻繩,正抓著繩子來回蕩秋千。
“宿舍過道不準蕩秋千!”
“鎮、鎮詭法器?他手裏拿的是高階鎮詭法器!”
女詭魂體劇顫,頭頂的本命鬼繩被金光一照當場崩斷,整具屍身順著慣性直朝陸沉懷裏撲去!
在陸沉眼裏,這女生是蕩得太猛扯斷了繩子,正驚呼著朝他懷裏栽過來。
陸沉下意識挪開手電筒,張開手一把將她接進懷裏。
沒了手電筒金光照射,女詭周身被壓製的凶煞瞬間解封!
她盯死近在咫尺的咽喉,嘴角撕裂到耳根,張開血口當場就要咬斷陸沉脖子!
同一時間,三輛特安局防暴裝甲車正拉響警報,瘋了般駛向宿舍區。
車廂內,監測員懷裏的詭異探測儀突然發出淒厲蜂鳴,代表四零四號樓的陰煞波形圖直接撞破紅色警戒線!
“不好!四樓爆發高濃度S級陰煞,有厲詭正在撲殺進食!”
蘇凜臉色驟變,一拳砸在車壁上:
“再開快點!”
旁邊的副隊長看著爆表的紅光,沉痛地搖了搖頭:
“S級厲詭貼臉爆發,怕是為時已晚,裏麵那個宿管估計已經死了!”
四樓走廊裏,在陸沉眼裏,這女生摔進他懷裏非但不知錯,反而湊上腦袋就想親他!
陸沉單手按住她腦門,上去就是一個推開!
她的滿口尖牙根本傷不到陸沉分毫,周身凶煞反被他掌心的絕對壓製力當場震潰,整具鬼軀被推得撞在牆上,魂體差點散架!
陸沉順手扯下橫杆上的半截麻繩塞進工具袋。
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前七個宿管都跑路了。
這要是讓這女大學生親上一口,暗中再有個拍視頻的,當場就說他耍流氓,他不光得賠錢,還得進去一段時間!
想完這些,陸沉盯著這個心思險惡的小娘們,當場怒喝:
“滾進去,不然記過了!”
女詭捂著劇痛的臉,驚恐地盯了陸沉一眼,慘叫一聲縮回寢室門內,哢噠反鎖了房門。
裝甲車內,刺耳的蜂鳴聲戛然而止。
監測員愣愣地低頭看去,隻見探測儀上剛才還飆到頂峰的紅線,啪的一下掉回了零點。
“咦?蘇隊,詭異波動......沒了?”
蘇凜迅速低頭看向手裏的生命監控平板。
屏幕上代表陸沉的心率非但沒變成直線,反而穩穩停在72次每分,各項體征正常得隨時能去獻血!
副隊長湊過來一看,整個人懵了:
“沒死?S級波動怎麼閃一下就沒了?”
樓內,陸沉拎著工具袋繼續往前走,挨個寢室巡邏。
剛走到四零三寢室門口,半掩的門縫裏突然飄出一陣甜膩勾人的喘息聲:
“宿管哥哥,人家身上好熱呀,你進來幫人家看看好不好嘛......”
陸沉腳步一頓,聽著這聲音實在夠騷的。
前腳剛有個想親他搞仙人跳的,後腳又來個隔門勾引的,他果斷決定不進去,邁步就從門口走了過去。
他剛走過去兩步,門裏的騷氣聲戛然而止。
停頓兩秒後,屋內猛地傳出淒厲的求救聲:
“救命!救命啊!”
陸沉腳步一停,這才折返一步,抬手推開房門進去一看。
隻見床鋪上,一個女生四肢關節反向折成九十度,腦袋擰了一百八十度,整個人把自己掰成了奇形怪狀。
陸沉一陣無語。
小姑娘大晚上的真能鬧騰啊,前麵擱屋裏勾引人,結果把自己都擰成麻花了吧,該!
床上的孟墨死白眼珠盯著門口。
她本想著能看到活人驚嚇,品嘗到極致的恐懼,結果隻看到一個男宿管無語地看著她。
正當她納悶的時候,陸沉抬手就是一道手電筒光柱打了過來!
刺目金光當場將孟墨幹懵了!
什麼高階鎮詭法器啊!
恐怖的壓製力順著金光當頭碾落,孟墨渾身陰氣瞬間凝固,當場被鎮得一動不能動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沉拿手電照著她,開口詢問:
“咋了?沒事吧?”
小姑娘直勾勾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還說不出話來。
陸沉一陣無語,但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他可不敢隨便上手,當即挪開手電筒四處亂照,先找屋裏有沒有同夥拿攝像頭和手機偷拍。
光柱往上鋪床簾縫隙一掃,還真照出個人影!
十八歲的S級暴食女詭年餘正縮在上鋪角落,手裏捏著一顆剛從零食罐裏撈出來、還在滴血轉動的猩紅鬼眼珠子準備當夜宵,正透過簾縫盯著陸沉流口水。
金光迎麵打來的刹那,年餘渾身陰氣當場凝固,手裏那顆鬼眼珠子滋滋冒起黑煙,震得她嘴角溢出一縷血沫,僵在床角動彈不得。
而在陸沉視野裏,上鋪這微豐滿的小丫頭正鬼鬼祟祟掀開床簾,手裏舉著一部亮著紅點的手機,鏡頭正對準他偷拍!
陸沉火氣騰地冒了上來:
“好啊,一個在下麵裝麻花碰瓷,一個躲上鋪拿手機偷拍打配合是吧!”
手電筒光柱移向上鋪的瞬間,下鋪的孟墨恢複了行動能力!
她眼底凶光暴漲,當場就要格殺陸沉,一個大跳直接撲到陸沉身上,雙手箍住他腦袋就要扭斷他脖子!
此時裝甲車剛衝進宿舍區主幹道,車裏還沒緩過神來的監測員手猛地一抖。
探測儀屏幕再次飆紅,刺耳的警報聲比剛才還要響亮十倍,讀數直接衝上了S+級!
“又爆了!這次是S+級詭異全力出手!”
副隊長倒吸一口涼氣,閉上眼歎道:
“完了,剛才要是還留口氣,這回S+級殺招下來,怕是為時已晚,那宿管肯定已經死了,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四零三寢室內,任憑孟墨使出吃奶的S+級鬼力,陸沉毫發無損,她的力量對陸沉完全無效!
陸沉反倒被她冷不丁撲上來嚇了一跳:
“我說你們這幫小孩是不是都有毛病啊,老往我身上跳什麼玩意!”
陸沉一把將孟墨從身上拽下來扔回下鋪床上,轉頭指著上鋪舉著“手機”僵住的年餘,大聲澄清:
“我可什麼都沒幹嗷!偷拍的視頻趕緊給我刪了!”
完事他又瞪了床上的兩人一眼:
“再有下次,你們倆統統記過!”
說完他轉身跑了出去。
【整頓四零三內務,宿管值+2。】
而孟墨被陸沉拽下來摔了那一下,已經渾身是傷,連S+級魂體都有破損了。
她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看著跑出門的陸沉背影,滿眼都是震驚與驚恐。
樓外,裝甲車一個急刹停在林蔭道口。
車門剛彈開,探測儀裏的警報聲又一次毫無征兆地斷了。
狂飆到頂格的S+級紅線,唰的一下再次清零。
準備跳下車的副隊長腳下一絆,差點栽個跟頭,扭頭看向蘇凜手裏的監控平板。
隻見平板上,陸沉的心率隻有76次每分,腕表計步器甚至還歡快地跳了二十多步!
副隊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個事?又沒死?!S+級波動起來一下就滅了,這哥們兒還在四樓溜達呢?!”
監測員用力拍了兩下機器,滿臉茫然:
“儀器沒壞啊,可這詭異波動怎麼起來一下又消失了......”
四樓走廊上,陸沉剛從四零三跑出來沒兩步,迎麵就見四零二寢室門口站著一道白影。
白露光著兩隻慘白的腳丫站在漫出地麵的暗紅血水裏,披頭散發,整張臉糊滿粘稠血肉看不清五官,手裏死死攥著一把生鏽剪刀和一麵破銅鏡,嘴裏神經質地念叨:
“好看嗎......你看我的臉好看嗎......”
說著她猛地抬起頭,銅鏡幽光一閃,滿身怨毒屍氣直撲陸沉麵門!
樓外林蔭道上,蘇凜正帶著特勤隊員狂奔。
才跑出沒五十米,監測員手裏的探測儀第三次瘋狂閃爍紅光,尖銳的警報聲在夜風裏格外刺耳!
狂奔中的幾名隊員腳步齊齊一頓,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副隊長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都沒剛才那麼悲壯了,試探著開口:
“那個......又爆S級波動了,怕是為時已晚,那宿管應該已經死了吧?”
旁邊的老隊員忍不住接茬:
“副隊,按你這算法,這哥們兒今晚都死三回了,擱這兒排隊槍斃呢?”
四零二門口,陸沉停下腳步,手電筒光柱隨手往白露身上一照。
金光落下的瞬間,撲麵而來的屍氣當場消融,銅鏡更是哢嚓裂開一道細紋,把白露鎮得僵在原地。
而在陸沉眼裏,這就是個半夜不睡覺的傻丫頭,光著腳丫子站在積水裏,把紅泥麵膜糊得滿臉都是,還拿著把小剪刀對著破鏡子瞎比劃。
這孩子,莫不是智障?
陸沉上前一步,順手把她手裏危險的剪刀和破銅鏡抽走塞進工具袋:
“大半夜連雙鞋都不穿,光腳站涼水裏拿剪刀瞎比劃啥?”
陸沉上下打量著呆立原地的女生,眼神裏滿是看智障般的無奈。
這孩子指定是腦子不太好使,精神有問題,瞧著還怪可憐的。
不過前腳剛連遇兩個碰瓷的,陸沉可不敢直接上手拉她。
為了避嫌免得又被人誤會訛上,他特意退開一步拉開距離,隻拿手電筒尾端抵著她的後背衣領,把她往四零二屋裏引:
“行了,別在這兒凍著了,回屋去。”
白露僵硬地邁著步子被他帶進寢室,魂體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就在剛才手電筒照過來的刹那,她銅鏡裏的陰煞鬼力被當場抹除,連凶器都被這男人隨手奪走了。
她本以為這深不可測的男宿管進屋後就要將她就地正法。
誰知陸沉進屋後非但沒動手,反而去洗手間擰了把溫熱的濕毛巾,隔著半臂距離遞過來,幫她把糊在臉上的暗紅血跡擦洗幹淨。
本來想把腳也給她擦下,但到底是沒敢。
“腳你自己擦下,然後上床睡覺。”
白露幾乎是機械式的執行命令,然後躺在床上。
這時候陸沉才上前拎起被角替她把被子蓋嚴實,還往身下掖了掖。
又拿起門後的拖把,三兩下把地上滲出的血水拖得幹幹淨淨,順手擰緊了漏水的水龍頭。
“老實睡一覺,別半夜起來亂晃了,明早讓老師帶你去醫院看看。”
白露呆呆地縮在暖和的被窩裏,看著陸沉忙前忙後替她收拾屋子的背影。
她死寂冰冷的心口像是照進了一束暖光。
變成詭異這麼久,從來隻有人怕她、逃她,還是頭一回有人嫌她光腳著涼,這麼溫和耐心地替她擦臉、蓋被子、拖地。
她血肉模糊的臉上漸漸褪去戾氣,顯露出一張清秀麵龐,眼角泛起一陣久違的酸澀與觸動。
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暗紅詭異能量石從她枕邊滾落。
陸沉瞥見床頭掉了個紅彤彤的玻璃珠子,怕硌著這傻丫頭睡覺,隨手撿起來揣進工具袋,檢查完門窗後在查寢表上打勾出門。
【收繳違禁品並整頓四零二內務,宿管值+3,獲得純淨詭異能量石一枚。】
此時,四零四號樓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
果不其然,探測儀上的紅光閃了不到兩秒,啪嗒一下,第三次徹底歸零!
蘇凜停下腳步看向手裏的監控平板。
陸沉的心率穩穩停在70次每分,腕表陀螺儀顯示他的手臂剛才正規律地左右擺動。
一幫全副武裝的特勤精英麵麵相覷,徹底無奈了。
“到底什麼情況?怎麼詭異波動起來又消失,起來又消失呢?”
副隊長撓了撓頭盔,一臉崩潰:
“這樓裏的S級女詭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殺個人一驚一乍的,擱這兒做仰臥起坐呢?!而且這宿管的心率怎麼比我還穩啊!”
四樓走廊內,剛從四零二出來,陸沉就見四零一寢室門縫往外漫出大片黑水,屋裏還傳來小姑娘壓抑的哭聲。
陸沉快步上前,一把推開房門。
屋內早已化作幽暗水牢,齊膝深的腥臭黑水裏漂浮著幾具溺死浮屍,水底幾十隻泡爛的蒼白屍手猛地鑽出,死死抱住陸沉的作戰靴往深淵拖拽!
床角的林雨渾身皮膚泡得發灰起皺,嘴唇青紫,雙目淌著血淚,頭發上纏滿腥臭水草。
同一秒,剛衝到四零四號樓鐵門外的特勤小隊手裏,探測儀第四次爆發出刺目紅光,整棟樓的陰氣數值直衝雲霄!
看著再次拉滿的進度條,特勤隊員們已經徹底麻木了,連槍都懶得端那麼緊了。
監測員左手舉著狂響的探測儀,右手托著心率70的監控平板,有氣無力地機械念詞:
“報告蘇隊,又雙叒爆了,怕是為時已晚,那宿管肯定已經死透了......我數三秒它指定又得滅,三、二、一。”
副隊長翻了個白眼,無奈擺手:
“行了別念了,我都聽累了,這宿管今晚在鬼門關進進出出跟逛菜市場似的,趕緊破門看看吧!”
而在四零一寢室內,在陸沉眼裏,屋裏隻是被人潑了一地冷水,扯爛的白床單和濕衣服泡在水裏纏住了他鞋底。
床角紮羊角辮的瘦弱小姑娘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青,腦袋上還頂著爛菜葉和水草,正抱緊膝蓋縮在床頭無助掉眼淚。
陸沉眉頭當即擰緊,火氣騰地冒了上來。
前麵那幾個刺頭半夜搞仙人跳就算了,居然還合起夥來在宿舍搞校園霸淩,往人家老實小姑娘屋裏潑冷水、扯爛被褥!
真是反了天了!
床角的林雨正死死盯著陸沉,等著看他被水底屍手撕成碎片。
誰知陸沉手電筒往屋裏一晃,右腳嫌棄地往下一跺!
哢嚓幾聲脆響,水底幾十隻屍手被金光與巨力當場震得灰飛煙滅!
緊接著,陸沉抄起門後的強力吸水拖把,三兩下就把滿屋S級死亡黑水連同浮屍幻影絞得粉碎,拖得一幹二淨!
林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渾身鬼氣劇烈顫抖。
她蓄力半個月布下的S級絕殺水牢,居然被這男人幾拖把給拖沒了?!
她縮在床角瑟瑟發抖,以為陸沉下一秒就要擰斷她的脖子。
陸沉放好拖把,顧慮到男女有別加上小姑娘剛受了驚嚇,便隔著一步距離,把工具袋裏的幹淨毛巾和一杯溫熱的甜牛奶放到她床頭櫃上。
“別哭了,先把頭發擦幹,喝口熱牛奶暖暖身子。”
陸沉看著她濕漉漉的慘樣,沉聲開口:
“是不是隔壁那幾個刺頭往你屋裏潑水欺負你了?
你安心睡,有陸哥在一樓守著,今晚誰敢再來霸淩你,我把她們全記大過攆出學校!”
林雨呆呆地看著床頭冒熱氣的牛奶,整隻詭都愣住了。
她生前就是被霸淩推進水池淹死的,化作S級凶煞後人人都怕她入骨,從沒人問過她冷不冷、受沒受委屈。
眼前這個隨手抹平她詭域的恐怖男人,竟然在替她撐腰出頭!
林雨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熱牛奶,暖流順著喉嚨淌遍全身,發灰起皺的皮膚迅速恢複紅潤,滿身滔天怨氣頃刻消散。
一顆晶瑩剔透的冰藍詭異能量石從她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聲響。
陸沉低頭瞧見,隻當是小姑娘兜裏掉出來的漂亮鵝卵石,順手撿起來擦幹淨放進工具袋。
【安撫住校生並清理積水,宿管值+2,獲得高階水係能量石一枚。當前累計宿管值:8/1000。】
林雨揉了揉酸澀的眼眶,彎起眼睛小聲道:
“謝謝陸哥,牛奶好甜。”
轟!
明江市夜空厚達千米的S級黑雲刹那蒸發。
樓外,剛掄起破門錘的副隊長動作僵在半空。
探測儀第四次歸零,甚至連空氣裏殘留的陰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頭頂露出了一輪明晃晃的月亮。
而監控平板上,陸沉的心率依然穩穩停在68次每分。
蘇凜看著萬裏無雲的夜空與手裏的監控平板,握槍的手指僵在原地:
“眨眼抹平S級天災,心率連七十都沒破,這樓裏到底住著什麼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