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和閨蜜被失控的貨車撞飛,臨死前還拉著手約定,下輩子一定要投胎做親姐妹。
隻因我比她早閉眼零點零一秒,一睜眼便成了大晟最尊貴的嫡公主。
此後六年,母後六次有孕,卻都不足兩月便莫名小產。
我以為閨蜜始終沒有來。
於是六年間,我仗著父皇母後的寵愛縱容,掀過貪官私庫。
放狗咬過欺辱宮女的皇親,還把在母後藥裏動手腳的嬤嬤吊在禦花園示眾。
滿宮都罵我是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
隻有我知道,皇宮人心險惡,我是在替未來的閨蜜立威,順便清理門戶。
第七年,母後第七次有孕,終於平安熬過十月。
我認定腹中就是閨蜜,提前搜羅了整整一屋子的撥浪鼓、布老虎和金項圈,隻等她出生後帶她橫行京城。
母後臨盆那日,我抱著玩具趕到鳳儀宮。
還沒進門,一道虛弱的嬰語突然鑽入腦海。
【救命啊龜龜!我前六次都投進了母後肚子,卻被貴妃派人下藥弄死了!】
【這次我好不容易熬到出生,黑心穩婆又趁母後昏迷把我掉包了!再不救我,我們這輩子又要錯過了!】
我手裏的布老虎應聲落地。
緊接著,產房內響起另一道惡毒的奶音。
【那廢物投了七次都保不住命,也配當公主?等我認皇後做母親,再哄皇帝廢掉太子,這大晟江山遲早是我的。】
【至於外麵那個混世魔王,找機會弄死便是。】
我氣笑了,抽出侍衛腰間長刀,一腳踹開產房大門。
害我龜龜六次,換她第七次人生,還想弄死我、坐擁江山?
真當老娘這六年的混世魔王,是白當的?
......
長刀出鞘的瞬間,滿屋宮人齊齊變了臉色。
一個滿臉褶皺的穩婆撲到搖籃前,張開雙臂將裏麵的嬰兒護得嚴嚴實實。
“長公主,使不得啊!”
“二公主才剛出生,您這一刀下去,她哪裏還有命在?”
我盯著她袖口沾著的明黃絲線,刀尖壓低,正要逼她滾開,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麵扣住。
父皇沉著臉站在我身後,呼吸尚未喘勻,顯然是聽說我持刀闖進產房後一路趕來的。
“昭昭,把刀給朕。”
我沒鬆手。
“她不是我妹妹。”
父皇眉心狠狠一跳。
“你胡說什麼?”
“真正的妹妹被人掉包了,她還在鳳儀宮裏。”
屋內陡然安靜。
穩婆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撲通跪下,哭得肩膀直顫。
“陛下明鑒,老奴接生三十多年,二公主是從娘娘腹中抱出來的,在場這麼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長公主素來獨得聖寵,如今多了個妹妹,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可二公主何其無辜啊!”
這老婆子嘴上替我開脫,實際上句句都在說我嫉妒妹妹。
搖籃裏的假貨也得意地吐了個泡泡。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讓皇帝親眼看見你有多惡毒,等他厭棄了你,我第一個送你上路。】
我反手掙開父皇,抬腳便將穩婆踹得滾了出去。
“就憑你,也敢給我定罪?”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子哥哥跨過門檻,看見我通紅的眼睛,沒有像父皇一樣先奪我的刀,隻是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道:“昭昭,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我正要開口,腦海中忽然傳來閨蜜斷斷續續的哭聲。
【龜龜......我剛才在一隻大金鳥後麵......】
【它嘴裏有一顆亮亮的珠子,可現在有人又把我抱走了......】
我的目光猛地轉向床榻側麵。
那裏立著一架百鳥朝鳳屏風,金鳳振翅欲飛,喙間正銜著一顆圓潤東珠。
我提刀衝過去。
穩婆臉色驟變,顧不得胸口疼痛,爬起來便抱住我的腿。
“長公主不可,那是先帝所賜的禦物!”
“損壞禦賜之物,是對先帝不敬啊!”
她越攔,我越確定裏麵有鬼。
我一腳將她甩開,舉刀劈向金鳳。
“昭昭!”
父皇的喝聲與木頭碎裂聲同時響起。
屏風從中斷開,後方露出一個淺小暗格。
裏麵沒有孩子,隻有一截明黃色繈褓和幾滴尚未幹透的乳汁。
“你這是胡鬧!”
父皇的臉上瞬間染上怒色,氣得揮手就要打我。
可母後卻忽然強撐著坐起來。
她仔細往暗格看去,卻看清繈褓的瞬間,蒼白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
“這是本宮親手繡的。”
她看向搖籃,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冷意。
“可那孩子身上裹的,不是這一條。”
父皇終於鬆開了按住我的手。
穩婆仍在磕頭辯解。
“許是宮人忙亂中放錯了,不能憑一截布便斷定二公主被換了啊!”
我懶得聽她哭,俯身撿起從金鳳嘴裏掉下的東珠。
珠孔間纏著一根深藍色織線。
太子哥哥接過去看了一眼,神情漸漸沉下。
“這是九龍紋織線,宮中隻有父皇與母後的禦用織物能用。”
他順著地上的細小線頭走向側殿。
那裏堆著幾卷待送去浣衣局清洗的九龍地毯。
最裏麵一卷捆得極緊,邊緣正緩緩滲出一線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