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找回失蹤十八年的我,假千金將全部記憶抵押給第八號當鋪。
爸爸精心籌備的生日宴,她缺席整夜。
被媽媽焦急尋到時,一臉冷漠。
“我早忘了生日在今天。”
哥哥翻出她從小到大的照片,試圖喚醒她的記憶。
她不耐煩地推開。
“反正你們的親女兒親妹妹回來了,幹嘛管我記憶恢不恢複?”
眼見媽媽日日痛哭,爸爸皺眉歎氣。
我熬不過愧疚,找到第八號當鋪,提出用我的記憶抵押,換姚安安恢複。
當鋪老板卻冷笑。
“姚安安過去十八年被全家捧在掌心疼愛,記憶珍貴。”
“你十八年來被養父母虐待,這種記憶就是倒賠我都不要。”
見我沉默,他眼珠一轉。
“不如用你剩餘壽命來換吧。”
“你已得了絕症,就算活也就隻能低質量活兩年。”
想到家人痛不欲生的模樣,我毫不猶豫點了頭。
可趕到家門口時,卻聽到姚安安忐忑的聲音。
“爸媽,你們讓我假扮失憶騙姐姐,會不會害她內疚啊?”
爸爸摸了摸她的頭。
“傻女兒,她不內疚,怎麼會把家產和愛讓給你?”
媽媽將她擁入懷裏。
“雖然你不是親生的,但你永遠是爸媽心裏的第一位。”
門內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我抬起淚眼看著掌心24小時的死亡倒計時。
本惋惜的心,忽然覺得釋然。
畢竟沒有真心的家,留五年和一天並沒什麼區別。
......
我推開門的瞬間,客廳的笑聲戛然而止。
姚安安臉上一僵,又恢複了冷漠模樣。
抓起桌上醫生開的藥,狠狠砸向我身旁牆壁。
“都說吃這些藥沒用,我就是記不起來!你們別逼我了!”
我不想再看戲,垂眼轉身。
哥哥卻衝上來攥住我的手臂。
“薑爛!安安是因為你才失憶的,你憑什麼不聞不問?”
薑爛,是我那對嗜賭酗酒的養父母隨口取的賤名。
也是我過去十八年最恥辱的烙印。
回到這個家已經半年,我的親哥哥還在用它稱呼我。
我苦澀抬眼。
“我問了,她就能記起來嗎?”
他眼中生出怒火,死死按住我的肩。
“你這是什麼態度!就憑你虧欠安安的,給她跪下懺悔三天三夜都不夠!”
我拚命掙紮,膝蓋還是重重磕在地板上。
玻璃碎紮進手掌,疼得額頭冒出冷汗。
我想問,我到底虧欠姚安安什麼?
是被養父用皮鞭抽得渾身青紫?
還是寒冬臘月,被養母趕到豬圈裏過夜?
可脫口而出的,隻有痛苦哽咽。
爸爸看不下去了,嗬斥哥哥。
“胡鬧什麼!還不鬆手!”
我心裏一暖,想伸手求爸爸扶我起來。
可沾血的手剛碰到他的褲腿,他就滿眼嫌棄地躲開。
“不知道安安暈血嗎?快回樓上去!”
僵在半空的手垂落,我狼狽爬起身,一步步上樓。
才要關門,媽媽卻臉色擔憂地跟來,遞給我酒精和創可貼。
“快處理下傷口,別感染了。”
我怔怔接過。
“謝謝媽…宋阿姨。”
進門那天起,爸媽為了不刺激到姚安安,讓我先叫他們姚叔叔,宋阿姨。
“等以後安安完全恢複了,你再改口叫爸媽。”
我當時心裏酸楚,卻也有了盼頭。
甚至偷偷預演過許多遍,該怎樣討喜地喊出那兩個字。
可鏡中的笑臉僵硬,比不上姚安安十分之一靈動。
媽媽大概也是不喜歡的。
遞來文件袋時甚至沒有正眼看我。
“為了讓安安踏實些,這份姚氏集團股份的轉讓聲明你先簽了。”
“等以後她痊愈,我們讓她轉回給你。”
我右手還流著血,一動就疼得鑽心。
媽媽卻焦急瞪著我。
“安安可是為了你才失憶的,你不會這麼沒良心,連一份文件都不願意為她簽吧?”
說著,她不耐煩將筆硬塞進我手裏,逼我簽下了名字。
傷口積壓,幾滴鮮紅沾在文件一角。
媽媽卻像沒看見,抽走它轉身離去。
我疲憊地滑坐地上,翻出手機看主治醫生的留言。
“薑爛,後天一早記得來醫院化療。”
看著掌心浮現的20小時,我沒有回複。
低頭拿起創可貼,想貼在掌心。
可它太小了,根本蓋不住血流不止的創口。
就像媽媽對我敷衍的關心,和她對姚安安無私的愛護相比,渺小得可笑。
張醫生棄而不舍,又發來條語音。
“搬家時要注意別弄傷皮膚,你的凝血功能非常差,一個小傷口都可能要了命的。”
被血浸透的創可貼滑落。
我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膝蓋,失聲痛哭。
連一個萍水相逢的醫生都這麼擔憂我。
而我的親生父母,一個嫌惡我流出的血,一個加重我掌心的傷。
在我受盡十八年皮肉之苦後,徹底碾碎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