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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電話打來時，謝停舟正讓人去買熱湯麵。

“不放蔥，多加一個煎蛋。她胃不好，別買涼的。”

他記得我的口味。

連我媽聽見，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別給她買了，我燉了湯，等她回來喝。”

我立刻貼過去。

“媽媽，我在這裏。”

她聽不見，仍在絮叨：

“她說派對一結束就回家，怎麼一直不接電話？你讓她應我一聲。”

謝停舟看向禮盒。

“阿姨，她跟我鬧了點脾氣，不肯理人。”

媽媽語氣立刻緊張起來：

“她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鬧脾氣了？”

唐見歡湊過來：

“嫌我們給她準備的驚喜不夠好唄！”

“阿姨，您勸勸她，別總讓停舟低聲下氣，男人也要麵子的。”

媽媽沉默片刻：

“小妤不是這樣的人，你把電話給她。”

“您就是太護著她。”

賀川嗤笑：

“沒受過委屈，才敢一點不順心就拿不說話嚇人。”

我拚命喊媽媽。

她隔著電話，都能察覺到我不對勁。

可那個站在離我最近地方、說過最愛我的人，卻認定我隻是在耍脾氣。

媽媽還在問：

“她是不是哭了？這孩子難受也不肯說，你離近點看看。”

謝停舟俯身看了一眼。

霧氣和紅綢擋著，他隻看見我低垂的頭。

“沒哭，挺好的，我會照顧她，您先休息。”

媽媽遲疑幾秒，輕聲叮囑：

“那你護著她點。”

“湯還在灶上溫著，我給她留著門，也留著燈。”

電話掛斷，屏幕徹底黑了下去。

我哭著撲過去，手卻一次次穿過手機，什麼也抓不住。

“媽媽，別信他說的，我一點都不好！”

“你再打一次，好不好？”

隻要她再追問一句，也許謝停舟就會撥開紅綢，認真看我一眼。

可媽媽還在家守著那鍋湯，等一個再也不會推門回去的女兒。

唐見歡讓人拿來我的禮物袋，說替我展示一下“七年心意”。

紀念冊裏夾著公司的第一張設計稿，還有我拿獎金替他租辦公室的收據。 她一頁頁翻給直播看。

“談戀愛還留著這些，阿妤真仔細。停舟，你這些年給她買的東西，也記過賬嗎？”

彈幕很快變成一片討債、逼婚。

我急著去捂，紙頁卻從掌心穿過。

她還要往後翻。

我看向夾在最後一頁的信，終於不再攔她。

讓謝停舟讀吧。

信裏沒有控訴，也沒有翻舊賬。

我隻是告訴他，如果今晚的“驚喜”真是我猜的那件事，我願意答應。

創業第一年，謝停舟連房租都湊不齊。

我把獎金轉他，他沉默很久，還是認真寫下一張收據。

“以後公司有你一份。江妤，我永遠欠你。”

那時他會在深夜替我揉酸疼的手腕，把我的設計署名放在所有人前麵。

我舍不得丟掉的，是那時候的他。

唐見歡扯住發黃的第一稿：

“這些舊紙就別留了，怪晦氣。”

謝停舟一把扣住她手。

“別撕。她畫了很久。”

他將紙頁撫平，夾回冊子，收進自己懷裏。

那一瞬，我幾乎又想相信，他會護住我。

唐見歡卻紅著眼退開。

“行，我多餘。今晚她一句話不說，你都能當所有人給我難堪。”

蔣奕指著禮物袋：

“連明早的車票都買好了，這是準備求完婚就逼你去見家長？見歡，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那是兩張回我家的行程單。

媽媽說，如果今晚謝停舟真的向我求婚，明早就帶他回去吃飯，商量婚期。

謝停舟的手僵住。

我衝他搖頭。

我不是逼你。

我隻是太想把你帶回家，親口告訴媽媽，我等的人終於願意娶我了。

他卻沒有拆信。

他將兩張行程單一起撕碎，扔進垃圾桶。

“收起這套，拿婚事逼我替你撐腰？”

“不向見歡道歉，明天誰也不用走！”

我蹲在垃圾桶前，一次次伸手去撿。

可指尖隻能從碎紙中穿過。

那上麵原本並排寫著我和他的名字，現在卻再也拚不到一起。

我忽然覺得，比死亡更疼的，是他從沒相信過我的愛。

在他眼裏，我準備的驚喜是逼婚，珍藏的舊物是算賬，就連等了七年的期待，也隻是拿來欺負唐見歡的手段。

他明明還記得我胃不好，記得替我買一碗熱湯麵。

卻又親手撕碎了我偷偷準備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