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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是晚上十點。

客廳裏，爸媽、哥哥和傅斯年正陪著林薇拆我的訂婚賀禮。

“小汐回來了？”

媽媽端著一碗花膠湯放在餐桌上：

“快趁熱喝，媽專門給你補身體的。”

我走過去，看見碗裏飄著幾顆紅棗。

我對紅棗嚴重過敏，吃一顆就會窒息。

八歲那年我誤食休克，媽媽在急救室外哭得差點暈過去，從那以後，家裏再也沒出現過紅棗。

“媽，裏麵有紅棗。”我輕聲提醒。

媽媽愣了一下，一臉懊惱：

“哎呀，最近薇薇貧血，我天天給她燉紅棗，順手就放進去了。”

她拿勺子把紅棗挑出來：

“挑出來就好了，沒事的。”

林薇抱著絲絨盒子，小聲說：

“都怪我，要不是為了照顧我，媽也不會忘了姐姐的忌口。”

林澤立刻柔聲哄她：“跟你沒關係，是林汐自己嬌氣。”

爸爸放下茶杯：“小汐，別讓你媽的心意白費，喝兩口去睡吧。”

傅斯年坐在林薇身邊，正低頭幫她戴一條鑽石手鏈。

他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

我看著這一屋子最親近的人。

如果我現在過敏窒息，他們是不是就會像以前那樣，心疼得為我掉眼淚了？

我端起碗，仰頭把湯喝得幹幹淨淨。

不到五分鐘，脖子開始發癢，呼吸變得急促。

我扶著餐桌大口喘氣，朝他們伸出手：“媽......爸......”

媽媽走過來，看見我脖子上的紅疹，臉色驟變：

“怎麼真過敏了？林澤，快找過敏藥！”

傅斯年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向我。

媽媽抓著我的手，眼圈一下子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都怪媽，媽怎麼這麼糊塗......”

我死死盯著媽媽的眼睛，隻要這滴淚落下來，我就能活了。

“啊！好痛！”

沙發那邊突然傳來林薇的尖叫。

她捂著手指，指尖冒出一顆小血珠：

“斯年哥，禮盒邊角好鋒利，割破我的手了......”

媽媽眼眶裏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生生憋了回去。

她立刻鬆開我，轉身撲向沙發：“薇薇別看！媽媽給你吹吹！”

林澤抓起創可貼就往林薇那邊跑，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傅斯年停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頓了頓，對我說：

“林汐，過敏藥在電視櫃最下麵，你自己拿一下。”

說完，他轉身蹲在林薇麵前，握著她的手溫聲哄著。

我雙腿一軟，滑坐在地上，喉嚨像被死死掐住。

我爬到電視櫃前拉開抽屜，裏麵隻有林薇的抗抑鬱藥，我的藥早被清走了。

長褲下，泡沫無聲蔓延，瞬間越過了膝蓋。

大腿失去知覺的那一刻，窒息感突然減輕了。

正在變成泡沫的身體，連過敏反應都維持不住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不遠處圍成一團的一家人，沒有一個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