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關戰事吃緊,未婚夫和我的三個哥哥卻忽然抽走了城中所有的精銳。
隻因他們在邊關收養作義妹的孤女突然舊傷複發,他們要帶她去附近的城中求醫。
可當晚,敵軍就兵臨城下。
一夜之間,我和滿城的老弱婦孺成了活靶子。
當蠻子大軍破城而入時,我帶著十二個女兵拿著生鏽的菜刀和木棍死守內院。
最終,我們被蠻子亂刀砍死,戰馬拉踩,血肉模糊,沒有一個人退縮半步。
可我被一杆長槍死死釘在牆上,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卻聽見躲在地窖裏的兩個暗衛在低聲說笑。
“少將軍還真舍得放這群假蠻子進城嚇唬大小姐啊?”
“誰讓大小姐總是說什麼女子自強的話,在那位柳姑娘耳朵裏,可刺人得很。”
“為柳姑娘出氣做到這份上......這......”
“沒事,少將軍的迎親隊伍還在十裏外的坡上,等天一亮,大小姐服了軟,就回來接人。”
可他們不知道,那波收了錢的假蠻子,半路就被真正的敵軍殺光頂替了。
......
長槍貫穿胸口的時候,我其實沒有感覺到太多的痛。
或許是因為在此之前,我的左臂已經被蠻子的彎刀齊根砍斷,右腿也被戰馬的鐵蹄踩得粉碎。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死不瞑目的雙眼,忽然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原來這是為了給柳清霜出氣,由我的未婚夫和三個親哥哥聯手布下的死局。
可邊關的寒風裏,此刻飄蕩的不是演戲的血漿,而是滿城老弱婦孺真正的血腥味。
我轉過頭,看向院子裏。
那裏躺著十二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是陪我一起長大的丫鬟阿秋,是負責後廚的王大娘,是城東鐵匠鋪剛滿十五歲的小女兒......
她們沒有一個人退縮。
阿秋死的時候,手裏還死死攥著一把生鏽的菜刀,刀刃嵌在一個蠻子的脖頸裏。
王大娘被戰馬拖行了十幾米,腸子流了一地,手裏卻還死死護著半筐準備用來砸人的石頭。
她們到死都以為,隻要撐過今晚,少將軍和三位公子就會帶著精銳回來救我們。
她們到死都在喊:“大小姐,你快走,我們替你擋著!”
可她們不知道,帶走精銳的,正是她們苦苦期盼的救兵。
放這群惡鬼進城的,也是那些口口聲聲說要護衛邊疆的男人。
我飄向城牆的方向。
漫天的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真正的蠻子大軍正在城中肆虐。
燒殺搶掠,慘叫連天。
這根本不是什麼收了錢的戲子。
這是實打實的敵軍,是半個月前就在關外集結,對這座城池虎視眈眈的北狄主力。
他們輕而易舉地殺光了程聿雇來的那批演員,順著程聿為了演戲而故意留下的城防漏洞,長驅直入。
我看著滿城的屍山血海,原本因為怨恨而劇烈顫抖的靈魂,突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等天亮以後,等程聿帶著迎親的隊伍,等我的三個哥哥帶著被他們捧在手心裏的柳清霜回到這座城時......
看到這滿地的殘肢斷臂,看到我被釘在牆上的屍骨,他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