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見我拿著調色盤,在畫展的角落裏對一幅古畫進行補色。
美院的天才青年帶著一群粉絲,衝上來一把奪過我的畫筆,將顏料潑在了畫卷上。
“你一個連畫展門票都買不起的窮酸清潔工,有什麼資格碰我的作品?!
“你知道這幅畫傾注了我多少心血嗎?你這種下等人,懂什麼叫藝術嗎?!”
他氣得渾身發抖,粉絲們立刻將我圍住,閃光燈和謾罵聲鋪天蓋地。
我看著被顏料毀得麵目全非的畫,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潑得好,既然你承認這是你的作品,那就好辦了。”
他以為我在陰陽怪氣,立刻在微博發長文,控訴底層人仇富毀壞藝術品。
網友瘋狂網暴我,甚至有人查到了我的單位,要求立刻開除我。
我不僅不辯解,還順手幫他報了警。
鬧吧,最好讓整個美術界都來圍觀。
因為他毀掉的,根本不是他的原創。
而是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從海外追回並進行修複的唐代真跡。
現在,涉案金額高達上億,我看他拿什麼賠。
......
我當著賀星哲的麵,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按下了110。
賀星哲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
“報警?你一個搞衛生的毀了我的畫,居然還敢自己報警?”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粉絲,“兄弟姐妹們,你們都拍下來了吧?這個底層大叔不僅仇富,腦子還有問題!
“他以為警察來了會幫窮人說話嗎?今天我就要讓他知道,破壞別人的藝術心血是要付出代價的!”
粉絲們立刻舉起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
“大叔,你穿成這樣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一身化學藥水味,熏死人了,趕緊滾出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沾滿各種試劑斑點的特製無塵修複圍裙,沒有說話。
在他們眼裏,這確實像極了底層保潔員穿的臟罩衣。
賀星哲見我沉默,以為我怕了。
他奪過旁邊粉絲正在直播的手機,將鏡頭對準地上那幅被顏料徹底汙染的畫卷,咬牙切齒,滿臉悲憤。
“直播間的家人們,這幅畫是我熬了整整半年,每天隻睡三個小時才畫出來的心血之作。
“本來明天就要作為青年藝術展的壓軸作品展出了,結果就因為我不小心撞到了這個保潔大叔,他就惡意報複,用顏料毀了我的畫!
“我真的心都在滴血!為什麼這個社會對我們藝術創作者這麼不友好?底層人的惡意真的太可怕了!”
直播間的人數漸漸飆升到了十萬加。
彈幕密密麻麻地刷過,全都在心疼賀星哲,大罵我這個“仇富的保潔大叔”。
我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等他痛心疾首地控訴得差不多了,我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你確定......這幅畫,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畫的?”
賀星哲無語地白了我一眼,毫不猶豫地大聲吼道:
“廢話!每一筆、每一劃都是我親自畫上去的!
“你這種連字都不一定認得全的下等人,也配質疑我的原創?”
“我告訴你,這幅畫估值兩百萬!你今天就算把牢底坐穿,也賠不起我的一片心血!”
他喊得聲嘶力竭,仿佛真的是一個被毀了心血的受害者。
我看著他那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在心底冷笑出聲。
兩百萬?
牢底坐穿?
挺好。
我本來還擔心定損的時候證據不足。
現在他自己當著十幾萬人的麵,把脖子套進絞刑架,還順手打了個死結。
警察很快到了現場。
因為畫展現場人多眼雜,加上賀星哲堅持要走司法程序,警察簡單做了個筆錄,將畫作作為證物封存帶走,並通知我們後續等待調解或立案。
臨走前,賀星哲得意洋洋地衝我比了個中指。
“大叔,回去多借點錢吧,準備好傾家蕩產。”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