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去世後,我替她照顧了三年女兒。
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需要長期治療。
未婚夫賀知遠說,等我們結婚,他就把孩子接到身邊,當親生女兒養。
為了這句話,我感激了他整整三年。
婚禮當天,孩子突然發病。
我抱著她趕去醫院,賀知遠卻留在酒店,說婚宴不能沒有新郎。
等我從醫院回來,婚禮已經結束了。
所有人都勸我別難過,說儀式以後還能補。
直到我推開休息室的門,看見我本已死去的妹妹穿著婚紗,正靠在賀知遠懷裏。
賀母站在一旁,壓低聲音問:
“你把人藏了三年也就算了,今天怎麼還讓她穿著姐姐的婚紗,替姐姐走完了婚禮?”
賀知遠替妹妹整理好頭紗,語氣平靜。
“當年薇薇根本沒想假死,她隻是欠了錢,不敢回來。”
“這些年她一直跟著我。今天本來就是我答應補給她的婚禮”
賀母急道:“那清棠怎麼辦?她替你們養了三年孩子,還以為今天嫁給你的人是她!”
他皺起眉。
“清棠心軟,隻要告訴她婚禮出了差錯,她不會追究。”
賀母仍不放心:“她要是非要分手呢?”
賀知遠笑了一聲。
“她快三十了,還帶著一個需要長期看病的孩子。除了我,誰會娶她?”
......
我站在休息室門外,手腳冰涼。
門縫裏,賀知遠正低頭替沈薇整理頭紗。
那個本該在三年前因車禍去世的妹妹,此刻正穿著原本屬於我的高定婚紗,嬌羞地靠在我未婚夫的懷裏。
原來,他不是離不開婚禮,他是急著給另一個人辦婚禮。
我沒有推門衝進去歇斯底裏地質問。
我隻是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門縫,按下了錄像鍵。
看著屏幕,我心裏連一絲痛感都沒有了,隻剩下惡心。
錄完視頻,我轉身朝電梯走去。
剛出酒店大門,兜裏的手機瘋狂震動。是醫院打來的。
“沈小姐,念念情況突然惡化,需要馬上進行心臟搭橋手術。請你立刻回醫院交費簽字!”
我大腦嗡的一聲,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
跑到繳費窗口,我拿出賀知遠昨天給我的那張銀行卡。
他說卡裏存了五十萬,是留給念念的專項治療費,算作我們結婚的彩禮。
“餘額不足。”收費員把卡退給我。
我愣住了:“不可能,裏麵應該有五十萬。”
收費員查了一下係統:“三個小時前,這筆錢已經被全額轉出了。”
三個小時前,正好是我抱著發病的念念離開酒店的時候。
我站在繳費大廳,手腳發麻。我抖著手撥通了賀知遠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安靜。
“清棠,孩子怎麼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溫和體貼。
“卡裏的五十萬呢?”我沒有廢話,直接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賀知遠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拿錢和病孩子來掃我的興嗎?”
“孩子在搶救,等著這筆錢救命!”我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婚禮超支了,我先拿去周轉一下。”他理直氣壯,“再說了,這錢本來就是我的。醫院那邊先欠著,等我忙完這幾天再說。”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忙音,渾身發冷。
為了省下這五十萬給沈薇辦婚禮,他連念念的命都不顧了。
我咬破了嘴唇,用自己名下的信用卡透支墊付了手術押金,簽下了病危通知書。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燈還沒滅,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薇來了。
她已經脫下了婚紗,換上了一身風塵仆仆的便裝,頭發故意弄得有些淩亂,裝作一副剛下飛機的樣子。
賀知遠護在她身側。
“姐!”沈薇一看見我,眼眶瞬間紅了,撲過來就要抱我,“我終於見到你了......”
我側身躲開,冷眼看著她撲了個空。
沈薇僵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姐,你是不是怪我這三年沒聯係你?我當年欠了高利貸,怕連累你和念念,才不敢回來的......”
賀知遠立刻擋在她麵前,皺著眉看我:“清棠,薇薇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看著他們自然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搶救室的門。
一個荒唐的念頭突然在腦海裏成型。
我看著賀知遠,聲音很輕,卻很冷:“你們這三年,一直在一起,對嗎?”
賀知遠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拔高了聲音掩飾心虛:“你胡說什麼?我是在機場剛接到她的!”
我沒再說話。
我看著沈薇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哪裏有半點躲債逃亡的滄桑。
我轉過頭,看向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我第一次開始懷疑,我替她養了三年的女兒,究竟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