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沒聯係的閨蜜,突然給我寄來一張婚禮請柬,落款還是那個隻有我會叫的小名,蔓蔓。
我以為這是和好的意思,熬了一整夜,把大學那點舊事翻來覆去想了個遍。
第二天,我把請柬遞給老公,他接過去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裂開的,是一隻粥碗。
後來我才知道,裂開的遠不止一隻碗。
......
快遞員敲門的時候,我正跟一份改了五版的方案較勁,旁邊的酸辣粉早就坨了。
是個紅色的硬殼信封,摸著挺厚,寄件人那欄空著。
拆開是請柬,燙金的字,在燈底下一晃一晃的,有點紮眼。
新娘那一欄寫著許蔓,落款兩個字,蔓蔓。
我在玄關站了很久,鞋都忘了換。
蔓蔓這個叫法,大學四年隻有我一個人用,她嫌肉麻,每次都翻白眼,翻完了又應。
三年了,我們整整三年沒見過麵。
我翻出微信,置頂早就取消了,往下劃了好久,才找到她那個灰撲撲的頭像。
最後一條,是我兩年前發的:最近好嗎?
下麵空著,她沒回,我也沒再發第二條。
那天晚上我基本沒睡,周屹翻身時迷迷糊糊問我怎麼了,我說方案的事。
腦子裏一直在放大學那幾年的事,跟放電影一樣,停都停不下來。
宿舍的床一米二,冬天她嫌冷,抱著枕頭就往我被窩裏鑽。
兩個人擠的跟醃鹹菜似的,第二天誰也沒睡好,還非要擠。
我們合買過一支口紅,豆沙色,一百九十八,一人出一半,誰約會誰先用。
後來那支口紅用到見底,她拿小刷子一點點往外摳,說這叫物盡其用。
畢業那年喝多了,她抱著我哭,說以後誰先結婚,另一個必須當伴娘,不當就絕交。
結果沒等到誰結婚,我們就先斷了。
怎麼斷的,我到現在也說不太清,她換了城市,消息越回越慢,最後幹脆不回。
我問過幾個共同的朋友,都說不知道,眼神躲躲閃閃的。
淩晨四點,我又把請柬翻開看了一遍。
她會給我寄,總歸是還記得我吧。
這麼一想,心裏那點疙瘩鬆了些,可鼻子又酸的厲害。
第二天早上,周屹煮了小米粥,煎了兩個蛋,一個溏心一個全熟,溏心的永遠是我的。
結婚兩年,他沒忘過一次。
我把請柬推到他麵前,拿筷子敲了敲碗邊。
“周六有空嗎?陪我去個婚禮。”
他笑著伸手來接,指尖碰到請柬,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停住了。
就停了一下,捏著請柬的指節有點發白。
然後他抬頭衝我笑,還是平常那副好脾氣的樣子。
“好啊,我陪你去。”
他低下頭喝粥,喝的很快,勺子磕在碗沿上,叮叮的響。
我光顧著跟他講許蔓大學時候的糗事,講她半夜偷吃我泡麵被宿管抓,沒注意他一直沒接話。
手機響了,是我媽,我開了免提,她那大嗓門一下子灌滿了廚房。
“梨梨,許蔓是不是給你寄東西了?她媽在小區群裏發了,說閨女月底結婚。”
“嗯,請柬昨天到的。”
“這閨女三年不聯係,結婚倒想起你了?禮金你可別隨多了啊,現在這行情......”
我媽又絮叨了一堆,我嗯嗯啊啊的應著,眼睛看著對麵的周屹。
他把粥喝完了,放下碗的時候,我看見碗邊多了一道縫,從口沿往下走,頭發絲那麼細。
“碗怎麼裂了?”
“老碗了,早該換了。”
他說著站起來,把碗收進水槽,水龍頭嘩嘩的開了。
他背對著我洗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家居褲的口袋淺,手機滑出來半截,屏幕亮著。
我張了張嘴,本來想提醒他手機要掉了。
屏保是一張照片,糊的厲害,看不清人臉,隻能看見一大片白色的婚紗。
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拍過婚紗照。
那件婚紗,我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