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差剛回家,就撞見老公在偷東西。
他正拿著我的翡翠玉鐲,笑得一臉貪婪。
看見我,陸明嚇了一跳,但很快調整了表情:
“夢瑤下周訂婚,男方家底厚,我就讓她戴這鐲子撐個場麵。”
“她用完就還你,做嫂子的別計較這些。”
鐲子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我平時自己都舍不得戴。
他知道這個鐲子對我多重要,可滿足虛榮心對他更重要。
“放回去,不然我報警。”
陸明還不死心。
“一個鐲子至於嗎,都是一家人,你忍心讓夢瑤被婆家看不起嗎?”
我冷笑一聲。
“你怎麼確定,我們現在還是一家人?”
1.
我死死盯著他攥著翡翠鐲的手:
“現在把鐲子放回去,我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不然我立刻報警。”
陸明臉上堆著的笑僵了瞬。
他跟我結婚兩年,知道我向來說到做到。
他連忙賠著笑把鐲子往保險櫃裏塞,指尖都有點抖。
“我哪敢真拿,就是拿出來看看夢瑤戴合不合適,看你急的。”
我站在臥室門口,半步都沒挪,盯著他把保險櫃關好。
趕了一路車渴得嗓子冒煙,我轉身進了浴室。
等我擦幹出來,陸明已經不在了。
客廳茶幾上留了張字條,說夢瑤訂婚宴彩排,他先過去幫忙。
保險櫃我特意檢查了一遍,密碼盤歸位,我鬆了口氣。
那之後的幾天,陸明表現得好像忘了這件事。
隻是在飯桌上,他漫不經心地提起小姑子的訂婚宴就在下周六。
酒店訂了市裏最好的那家,兩邊親戚加起來三十多桌。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他又補了句我媽遺物的事是他沒分寸,讓我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他幫我剝蝦的手,心裏那根繃緊的弦稍稍鬆了些。
一周後,我正開會時,手機突然彈出一條紅色警報。
是我新專門給保險櫃綁定的智能提醒,隻有我一個人能改權限。
屏幕上清清楚楚彈出一行字:
有管理員正嘗試刪除近三天全部開鎖操作痕跡。
會議室的投影還亮著,同事在彙報季度數據,我盯著那行紅字渾身發冷。
是陸明。
他不僅趁我不在偷開了保險櫃拿走了鐲子,怕留證據,還想刪掉操作記錄。
屏幕上不斷跳出紅色警告提示,顯示刪除正在執行中,進度條緩慢往前爬。
我撥通了陸明的電話。
第一遍剛響了一聲就被直接掛了。
我撥了第二遍,響了快半分鐘才被接起。
聽筒裏滿是酒店宴席的喧鬧聲,顯然訂婚宴已經開始。
陸明的聲音帶著點壓不住的不耐煩:
“蘇晚你鬧什麼?今天夢瑤訂婚宴彩排,兩邊親戚都在,你打電話過來添什麼亂?”
我咬著牙壓著聲音問:
“鐲子你是不是又拿走了?”
他頓了兩秒,反而理直氣壯起來:
“不就是個鐲子嗎,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陸夢瑤尖細的聲音,她顯然就湊在陸明旁邊。
“哥你跟她廢什麼話啊,不就是個破鐲子嗎,我戴是給她麵子。”
“她那點嫁妝本來不就是要帶進咱們陸家的?”
她話裏話外全是明晃晃的譏諷,半點兒掩飾都沒有。
“嫂子你也太摳門了,我哥給我個訂婚禮物怎麼了,你至於追著電話要嗎?”
“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你小家子氣。”
說完直接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我剛才明明已經給過他機會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2.
我沒再打回去糾纏。
看著暗下去的通話界麵愣了兩秒。
直接打開公司後台係統,提交了半天事假申請。
本來下午還有個重要的項目彙報。
我順手把對接資料打包發給了同組的同事。
領導兩分鐘就批了假。
我轉身進了書房。
蹲下來翻書櫃最上層鎖著的文件盒。
這盒子我結婚前就單獨買的,鑰匙隻有我一個人有。
當初陸明看見還笑我太見外,說兩口子沒必要分這麼清,現在想想隻覺得諷刺。
盒裏碼得齊齊的,有我媽當年的遺囑公證書、那隻帝王綠翡翠鐲的國檢認證報告。
連當初買鐲子的付款流水、紙質發票都被我用密封袋裝好夾著。
我又截了保險櫃的紅色告警通知。
還有綁定的隱蔽攝像頭拍下來的陸明兩次撬鎖的清晰照片。
連他剛才想刪操作記錄的係統日誌也全導了出來。
我把所有材料都掃成PDF格式,打包一起發給了我閨蜜林薇。
林薇是做經濟法務的,專打這類財產糾紛官司。
認識她十年,她辦事比我還穩,以前我被客戶坑錢都是她幫我追回來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薇說狗東西膽子真肥,敢偷遺囑明確指定的個人婚前財產,這回夠他喝一壺的。
她讓我先別鬧僵,先去訂婚宴現場。
她帶齊所有材料,還聯係了相熟的民警,馬上就趕過來。
我掛了電話,把所有原件全部裝進防水文件袋,往訂婚宴的酒店去。
路上司機問我是不是去喝喜酒,我嗯了一聲沒多說話。
車窗吹進來的風涼得人腦子越發清醒。
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出租車穩穩停在了酒店大門口。
我攏了攏外套,邁步走進大廳,按了貴賓廳所在的三樓電梯。
電梯裏還有兩個端著冷盤的服務員,小聲議論說三樓陸家的訂婚宴辦得可闊氣。
我聽著隻覺得可笑。
電梯門一開,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我婆婆王桂蘭大著嗓子的笑聲。
我推開貴賓廳的門。
暖融融的熱氣混著香水味和菜香撲到臉上,頭頂水晶燈的光晃得人眼睛發澀。
王桂蘭正拉著陸夢瑤的手,舉到男方母親麵前晃,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她說親家母你細看這鐲子,帝王綠的,種水頂好,市麵上至少七位數。
這是我家陸明前兩年去國外參加拍賣會拍回來的,特意留著給夢瑤當陪嫁的寶貝。
旁邊圍的男方親戚紛紛點頭,誇陸家出手闊綽,家底殷實。
陸明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跟親家公客套,臉上滿是得意。
他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就直直撞進了我的視線裏。
臉上的笑瞬間僵得跟糊了漿糊一樣。
我冷著臉邁步走進去,視線死死釘在陸明臉上:
“你剛才跟親家說,這鐲子是你從國外拍賣會拍回來的?”
3.
話音剛落,滿廳的喧鬧瞬間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我身上。
男方家屬麵麵相覷,湊在一起小聲竊竊私語。
陸明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裏的茶水晃出來好幾滴。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就死死攥住我的胳膊往門外拉。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慌,又帶著點威脅:
“蘇晚你別鬧,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今天這麼多親戚在,你別給我找事。”
我用盡全力一把甩開他攥著我胳膊的手。
沒理他。
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直落在陸夢瑤的手腕上。
那抹熟悉的翠綠在水晶燈底下亮得刺眼,晃得我眼睛發澀。
這是媽媽這輩子最值錢的家當,本來想留著當傳家寶,現在給我。
她說這是我的底氣,以後不管受了什麼委屈,遇到什麼坎,實在撐不住了賣了它也能緩一緩。
這一年多,我連戴都舍不得戴,就怕磕著碰著。
連陸明都隻在結婚那天見過一次。
現在倒好。
我媽拚了一輩子攢下來給我當底氣的鐲子,成了陸家撐臉麵的道具。
我胸口堵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顫。
陸夢瑤見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晃給周圍的男方親戚看,滿臉都是嘲諷。
“嫂子,你今天特意跑來鬧,是不是見不得我嫁得好啊?”
“這麼多長輩在,你也不嫌丟人。”
王桂蘭也趕緊走過來,把陸夢瑤往自己身後護,對著我就撒潑。
“你嫁進我們陸家兩年,吃我們的喝我們的,你的東西不就是陸家的?”
陸明也在旁邊打圓場,急得滿頭汗。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說這媳婦也太不懂事了,也太不給婆家麵子。
有人偷偷嘀咕,原來剛才吹得天花亂墜的傳家寶,是偷的兒媳婦的啊。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理直氣壯的臉,心裏最後那點對婚姻的留戀,徹底碎成了渣。
他們從來沒把我當家人。
隻是把我當成可以隨便吸血的冤大頭。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視線釘在陸夢瑤臉上,一字一頓:
“現在把鐲子摘下來,還給我。”
4.
我的話剛落。
陸夢瑤愣了兩秒。
她下意識抬手捂住戴鐲子的手腕,往後縮了小半步。
隨即又梗著脖子抬下巴。
“憑什麼摘?你嫁進陸家,你的東西就是陸家的,這鐲子現在是我的訂婚禮物。”
我壓了半天的火瞬間竄到頭頂。
沒再跟她廢話。
抬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她戴鐲子的那隻手腕。
陸明立刻衝了過來。
他像對待仇人似的,伸手死死攥住我的兩個手腕。
指節用力到發白,掐得我腕骨生疼。
“蘇晚你發什麼瘋!”
他壓低聲音吼,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這麼多親戚在,你丟不丟人!趕緊跟我走,別在這鬧事!”
王桂蘭見兒子動手,也跟著撲了上來。
她揚著胳膊,狠狠往我肩膀上推了一把。
“反了你了!敢在我閨女訂婚宴上撒野!”
我被陸明鉗著動不了,根本躲不開這一下。
我沒站穩,趔趄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後腰重重磕在紅木茶幾的尖角上。
鈍痛瞬間竄遍全身。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掉。
抬手腕看,被陸明捏過的地方已經浮起了一圈紅紫的印子。
正在這時,林薇帶著民警走進來了。
她的表情很嚴肅。
視線掃過包廂裏亂糟糟的場麵,最後落在我腫得老高的手腕上。
聲音冷得像冰。
“誰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