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出國團建,實習生呼籲全部門的人把活蛇裝進透明盲盒裏過安檢。
“每人帶一條,全部門三十多條蛇,安檢員肯定嚇得當場尖叫!”
“拍下他們的表情發短視頻,絕對火爆全網!”
上一世,我拚命阻止,把所有的蛇強製退回。
實習生卻說是我害她錯失爆火的機會,在家裏割腕自殺。
全公司把矛頭轉向我。
都說是我毀了公司的團建,是我害死了實習生。
他們逼我跪在遺照前,磕頭磕到死。
再睜眼,實習生把活蛇整蠱方案發進群裏。
那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警察來的時候,他們還喊不喊得出團建快樂!
1.
公司群炸了。
林夏發完那幾句話後,下麵全是感歎號。
“我靠,太刺激了!”
“這創意絕了,拍合照土死了,帶蛇才酷。”
“安檢員看見三十多條活蛇,表情肯定裂開。”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到時候大家一起喊周末快樂,直接封神!”
我盯著屏幕,眼神發冷。
我是運營部部長。
海南公司團建的酒店是我對接的,機票是我聯係的。
原本我的工作隻是確認行程。
現在,他們要把一場危害公共安全的鬧劇,塞進我負責的隊伍裏。
我在群裏打字:
“我不參與帶活物過安檢。”
“機場安檢區不是遊樂場。”
“故意攜帶活體蛇類製造恐慌,涉嫌違法。”
“如果留下案底,會取消錄用資格。”
“請不要把我列入參與名單。”
群裏安靜了三秒。
然後,比剛才更吵。
“程見微,你有病吧?寵物蛇也違法?那我帶個烏龜是不是要槍斃?”
“法律姐又來普法了。”
有人跟著刷。
“部長真掃興。”
“她就是怕安檢員罵她。”
“她非要裝清高。”
顧辰給我發了私聊。
“別怕,真出事我頂著。”
“我們從小認識,我什麼時候坑過你?”
“林夏就想團建前火一次。”
“你給我個麵子,別在群裏拆台。”
我沒有回私聊。
我在群裏打字。
“我不參與。”
“我的行李裏不會放任何活物,也不同意任何人在機場搞整蠱。”
群裏安靜了幾秒。
林夏回複了。
“見微,我知道你膽子小,但這就是個盲盒遊戲。”
“大家都二十多歲了,心裏有數。”
我回:“我隻說我不參加。”
顧辰:“名單已經按全部門算了,你別搞特殊。”
林夏發了一張表。
每個人名字後麵都有一個序號。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程見微:部長,帶隊,第一位盲盒過安檢。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涼。
“把我刪掉。”
林夏回了個委屈的表情。
“不要鬧啦。”
“蛇我統一買,到機場你拿一下就行。”
“大家最後一次一起玩,你非要弄得這麼難看嗎?”
“對啊,機票都你訂的,部長說不幹就不幹?”
“酒店押金退不了你賠?”
“她就是想端著。到機場直接幫她放箱子裏不就行了。”
顧辰又發來一句私聊:
“我們倆這麼多年,你連我一句話都不信?出發那天你敢空著手來,我親手給你塞一條最大的。”
群裏開始刷我的名字。
一條接一條。
“部長表態。”
“別慫。”
“別掃興。”
“你必須帶。”
不是邀請。
是逼迫。
手機震到掌心發麻。
蘇淼私聊我:
“微微,大家都很期待,你就別當壞人了。”
“林夏最近為了選蛇熬到半夜,你這樣她會哭的。”
我看著那句“壞人”,差點笑出聲。
上一世,我就是怕她哭,怕大家坐牢,才退了蛇。
結果呢?
我死在他們手裏。
群裏已經把我拒絕的消息刷了上去,默認我會服軟。
副部長趙鵬說:
“我查了,寵物玉米蛇無毒,最多被沒收教育兩句。怕什麼?”
顧辰發語音,笑得特別狂。
“警察來了更好,直接上大場麵。”
“被帶去問話都算團建特別體驗。”
有人接話:
法不責眾,三十多個人呢,他們還能把我們全抓了?”
“我們大學剛畢業,機場不會跟學生較真。”
“較真也沒事,熱搜預定。”
他們越說越興奮。
像是已經看見流量和掌聲朝他們撲過去。
這一次,我沒有再解釋。
我把群聊、表格、語音、私信全都截下來存好。
屏幕還在跳。
他們替我決定了一切。
他們以為人多,就能把我壓到低頭。
可惜。
我現在最會做的事,就是留證。
2.
林夏不隻在公司群裏瘋。
她還把這事發到了社交平台。
“運營部終極團建倒計時兩天。”
“全國第一個集體帶活蛇盲盒過安檢的團建遊戲。”
“別問怕不怕,青春本來就該有點衝擊力。”
配圖是她買來的透明亞克力盒。
盒子上打了透氣孔,旁邊放著標簽紙。
程見微三個字,也在裏麵。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真的假的?你們不怕被扣?”
林夏回:“寵物蛇而已啦,機場叔叔也會覺得可愛的。”
“哪個機場啊?想蹲直播。”
班裏有人得意地回:“飛三亞,上午航班,T2見。”
“蛇放托運嗎?”
趙鵬回複:“當然隨身,過機才有節目效果。”
還有幾個懂行的人在下麵提醒。
“活體不能上飛機,而且這種盲盒很多是野外抓的,可能有毒。”
“別亂搞,引起恐慌要判刑的。”
林夏不但不聽,還把這些評論刪了。
“關注我,現場直播。運營部要做就做大的。”
我把所有截圖保存。
然後給公司副總打電話。
他聽完第一句話就不耐煩了。
“三十多個實習生帶活蛇過安檢?還要直播?”
我說:“對。”
“這不是胡鬧嗎!”
“副總,我把截圖發給您。”
王總立刻說:“你先別跟他們衝突,我問問情況。”
我發過去之後,等了四十分鐘。
再打回來時,他的語氣變了。
“見微,我問過林夏和顧辰了。”
“他們說隻是買的塑料玩具蛇,準備到海邊拍搞怪照。”
“群裏那些話,是開玩笑。”
我差點笑出聲。
“玩具蛇需要打透氣孔?需要強調活體盲盒?”
王總停了兩秒。
“年輕人嘛,剛大學畢業,有點誇張表達很正常。”
“您看過他們公開發的時間地點了嗎?”
“看過。”
“那您還覺得隻是誇張?”
王總聲音沉下去。
“程見微,你是部長,不是紀檢委。”
“全部門三十三個人口徑一致,隻有你一個人把事情往嚴重裏想,你是不是平時壓力太大了?”
我開了錄音。
“如果他們真的帶活蛇呢?”
“那你應該內部勸導,而不是偷偷告密,搞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已經拒絕參與。”
“拒絕不是解決問題。”
“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就破壞全部門公司團建。”
到最後,錯的人變成了我。
當天上午,我一個人去了派出所。
接警的民警聽完後,眉頭皺得很深。
“三十多名學生,計劃帶活蛇盲盒過機場安檢?”
“對。”
“他們說是寵物蛇,但目的是觸發恐慌,拍安檢人員反應。”
我把公司群記錄、社交平台截圖、航班時間全交給他。
又補充了一句:
“我懷疑他們網購的所謂盲盒裏,混有劇毒蛇類。”
民警抬頭看我。
“依據是什麼?”
我把手機裏幾條被林夏刪掉的評論截圖翻出來。
“有內行人看出她發的網購鏈接,是打著寵物旗號賣野外捕撈蛇的黑店。”
真正的原因,我說不了。
我不能說我死過一次。
更不能說上一世我逼著這群大學生的家長把蛇扔掉時,
有個家長被裏麵竄出來的蛇咬傷了手,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那就是劇毒蛇。
民警給我做了筆錄。
“事情我們會轉給機場公安和林業局。”
“你不要和他們起衝突,保護好自己的行李,絕對不要碰那些盒子。”
我點頭。
從派出所出來,我去打印店打了兩份聲明。
本人程見微,僅為運營部公司團建交通、住宿聯絡人,明確反對並拒絕參與任何在機場安檢區域進行的攜帶活物、整蠱、擾亂秩序行為。
簽字。
按手印。
一份放家裏,一份放隨身包。
出發前一天,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先是家長。
“見微啊,聽說你跟同學鬧矛盾了?你可不能臨時撂挑子。”
“我家孩子第一次自己遠行,你是部長,得照顧著點。”
“機票酒店都訂了,你不去,後麵出問題算誰的?”
沒有一個人問,帶蛇去機場是不是違法。
他們隻在乎錢有沒有白交。
王總也在公司群裏發了一段話。
“公司團建是集體活動,請相關人員顧全大局,少製造不必要的緊張情緒。”
“尤其是班幹部,要帶頭維護班級團結。”
顧辰把這段話轉給我。
“小微,你看,老師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你別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
傍晚,他在我家小區門口堵住我。
“我知道你怕蛇,明天你不用拿,我替你拿著,鏡頭掃到你的時候,你笑一下就行。”
“林夏性子要強,這次她準備了很久。”
“你當眾拒絕,她會覺得沒麵子。”
“就當幫我一次,好不好?”
如果是上一世,我會心軟。
因為我總覺得青梅竹馬的情分很重。
可我死過一次才知道。
有些情分隻是別人用來綁你的繩子。
我說:“我不帶蛇,也不讓任何人把盒子放進我的箱子。”
顧辰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小微,你現在說話真難聽。”
“我隻是把底線說清楚。”
“底線?”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對我也要講底線?”
我轉身想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明天你必須來。旅行合同是你簽的,你跑不了。”
“放手。”
“我可以好聲好氣哄你,也可以讓你在所有人麵前下不來台。”
我看著他。
“這才是你想說的話吧?”
他手指僵了一下,終於鬆開。
“隨你怎麼想。”
“明天機場,我會把你的那份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