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同事張莉因為學生撕了教案,竟把學生活活打到昏迷。
事後一口咬定人是我幹的。
我要求查監控自證,校長說監控壞了,以暴力體罰為由將我開除。
丟了工作的我,被失去理智的家長一磚頭砸死。
我死後,聽見校長安慰她。
“表妹別擔心,監控已經刪了,死無對證,這鍋本來就該她背。”
再睜眼,張莉正衝我笑得溫婉。
“心語姐,你去開會吧,班我幫你看著。”
看著她偽善的臉,我打開了監控。
“好啊,那就辛苦你了。”
1.
我先點開初二(3)班的家長群。
編輯了一條消息:
“各位家長您好,我是班主任蘇心語,現在去參加年級組臨時會議,班級暫時由語文老師張莉代管,有問題可以先聯係張老師,緊急事件打我電話。”
點下發送的瞬間,順手截了圖。
同步傳到我的私人雲盤。
接著我轉身走到辦公室的書架旁。
按開了放在教輔資料後麵的錄音筆。
設置成自動同步雲盤的模式。
這個錄音筆的位置剛好對著我和張莉的辦公桌。
能清晰錄下我們倆所有的對話。
張莉抬頭看我一通操作,皺了皺眉。
“心語姐你在幹嘛呢?還不快去開會,等下王副校長要罵人的。”
我衝她笑了笑,語氣自然。
“最近在整理師德培訓的素材,錄點日常工作場景當案例。”
張莉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她眼底的急切都快壓不住了。
巴不得我快點走,好給她留出收拾趙磊的時間。
我拿起會議本往門口走。
特意回頭掃了一眼角落。
趙磊正低著頭站在那,校服領口還沾著昨天打架蹭的灰。
張莉的眼神落在他背上,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沒出聲,關上門往會議室走。
路過保安室的時候,我特意拐了進去。
值班的李哥是老熟人,見我進來抬頭笑。
“蘇心語老師這是要去開會啊?”
我點頭,遞了瓶剛從辦公室拿的礦泉水給他。
“李哥,麻煩你幫我個忙。”
“要是等下初二(3)班有學生受傷要出門就醫,幫我留一下三樓走廊拐角的監控備份,我這邊怕出事。”
李哥爽快應下,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放心吧蘇老師,我肯定給你留好,咱們這監控存三個月呢,丟不了。”
我謝過他,轉身往會議室走。
剛推開門找位置坐下,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敲。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正在會議室裏記會議筆記。
完全不知道外麵已經出了事。
等我散會回來,趙磊已經被家長接去了醫院。
張莉正紅著眼跟王副校長告狀,說我臨走前把趙磊叫出去揍了一頓。
我抬眼看向會議室門口的方向。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2.
會議室的投影亮著,王副校長正站在台上念師德師風的文件。
周圍的同事都低著頭記筆記,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
我指尖頓了頓,沒有立刻回班。
也沒有驚動旁邊的人。
我調出走廊的實時監控畫麵。
畫麵有點晃,但是聲音和動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張莉正拽著趙磊的校服領口,把他往走廊盡頭的監控死角拖。
趙磊掙紮了兩下,力氣沒她大,被她狠狠甩在牆上。
她手裏攥著那把用了三年的硬塑料教案尺,抬起來就往趙磊的左胳膊上抽。
第一下下去,趙磊疼得悶哼了一聲,下意識要躲。
張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罵得尖酸:
“躲什麼?你撕我教案的時候不是挺橫的?”
第二下抽下去,趙磊的校服袖子立刻陷下去一塊。
他疼得眼眶通紅,咬著牙沒哭出聲。
第三下抽到同一個位置,趙磊的左胳膊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他後背抵著牆,整個人疼得直發抖,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了。
張莉還嫌不夠,又抬了抬手,看見走廊那頭有別的班老師路過,才悻悻把教案尺收了回去。
她湊到趙磊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看著監控的口型都能對上。
“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我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趙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沒敢說話。
我盯著屏幕,指尖攥得發白。
上一世我散會回來,隻看見趙磊被他爸接走的背影。
張莉紅著眼跟王副校長告狀,說我臨走前把趙磊叫到走廊揍了一頓。
那時候我百口莫辯,連監控都被王副校長以“存儲損壞”的借口刪了。
現在所有證據都在我手裏。
我起身說班裏有急事要回去處理,拎著會議本就出了會議室的門。
回教學樓的路上,我特意先拐去了校醫室。
校醫陳姐正整理新進的碘伏和繃帶,抬頭看見我進來,笑了笑。
我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跟她說:
“陳姐,等下如果有我班上的學生胳膊受傷來處理,麻煩你第一時間做詳細的傷情記錄,務必標注清楚準確到分鐘的就診時間,還有傷勢情況,我這邊可能需要用。”
陳姐愣了愣,她跟我共事三年,知道我從來不會無的放矢,立刻點頭應了。
“放心吧心語,我肯定給你記的清清楚楚,到時候拍照給你也行。”
我謝過她,轉身往初二的教學樓走。
剛走到三樓走廊拐角,就看見趙磊蹲在牆角。
他左手耷拉在身側,胳膊已經腫了一圈,校服袖子被撐得緊繃繃的。
臉憋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轉,硬憋著沒掉下來。
張莉站在旁邊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口,袖口還沾著點趙磊剛才掙紮蹭上的灰。
她看見我過來,立刻湊了過來,裝得一臉焦急。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我都幫你擦屁股了”的暗示。
我目光落在她攥在手裏的教案尺上。
尺的邊緣還沾著點趙磊校服上的藍色纖維,明晃晃的紮眼。
我沒接她的話,蹲下來,跟趙磊平視,聲音放得很軟:
“趙磊,告訴老師,胳膊怎麼回事?”
趙磊下意識抬眼,先看了眼旁邊站著的張莉。
張莉立刻沉了沉臉,不著痕跡的瞪了他一下,嘴唇動了動。
趙磊咬著唇,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他怕張莉報複他。
上一世他就是被張莉堵在放學路上,拿退學威脅他,讓他咬定是我打的。
他才14歲,膽子小,被嚇的連跟我說話都不敢。
我伸手拍了拍他沒受傷的右肩膀,語氣放得很穩,字字清晰:
“不用怕,有老師在。你實話實說就行,老師給你撐腰。”
趙磊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我接起貼到耳邊。
趙磊爸爸暴怒的聲音立刻穿了出來,震得我耳朵發麻:
“蘇心語老師!我兒子是不是被你打了!你最好給我個說法!”
3.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穿灰工裝的男人攥著還亮著屏的手機衝過來,是趙磊的爸爸趙建明。
他視線掃到趙磊腫得老高的左胳膊,眼睛瞬間紅得布滿血絲。
攥著的拳頭指節都泛了白,衝過來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側身往旁邊退了一步,穩穩躲開了。
張莉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眼淚說掉就掉。
她伸出手攔著趙建明,哭得聲音都發顫:
“趙大哥你別衝動,蘇心語老師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生氣了,才忍不住動了手。”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表演得滴水不漏。
上一世她也是這幅樣子,哭著替我“求情”。
看似在幫我說話,實則每一個字都坐實了我體罰學生的事實。
趙磊看見爸爸過來,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把實情說出來。
張莉立刻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趙磊嚇得一縮脖子,把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建明氣得渾身都在抖,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說我不配當老師。
說要去教育局告我,還要把我打人的事發到網上。
讓所有家長都看看我這個“好老師”的真麵目。
周圍圍了不少路過的老師、學生,還有來送東西的家長。
大家對著我指指點點,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接孩子的家長掏出手機,對著我和趙磊開始拍視頻。
還有別班的學生小聲嘀咕。
“3班的蘇老師平時看著挺溫柔的啊,怎麼還打人啊?”
張莉站在一邊,低著頭垂著眼。
看起來比我這個被栽贓的人還要委屈幾分。
我靠在牆上,全程沒打斷趙建明的怒罵。
等他罵得差不多喘口氣的間隙,才平靜開口。
我語氣很穩,沒有半分慌亂:
“先帶孩子去醫院做檢查,所有費用我全出。是不是我打的,自然有證據。”
張莉聽見我提“證據”兩個字,臉上飛快閃過一絲慌亂。
她立刻又上前一步,伸手拉著我的胳膊,哭得更凶了:
“心語姐,我知道你好麵子,可事實就是事實,你先跟孩子和家長道個歉吧。鬧大了對你也沒好處。”
我笑了笑,輕輕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沒接她的話。
我給校醫陳姐打了電話,讓她帶著傷情登記本和拍照設備立刻過來。
又給保安室的李哥發了消息,讓他把剛才三樓走廊拐角一小時內的監控備份好。
發消息的時候,我瞥見張莉站在旁邊偷瞟我的手機屏幕,指尖攥得發白。
手機彈出家長群的消息提示,有人把剛才拍的小視頻發進了群裏,已經有家長開始問情況。
我順手把之前發的“臨時去開會,班級由張莉代管”的通知截圖存進了加密相冊。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吵,說什麼的都有。
我靠在牆上,沒理會那些指指點點,等著王副校長過來。
果然沒過兩分鐘,王副校長黑著臉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臉色難看的年級組長。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劈頭蓋臉的罵:
“蘇心語!你怎麼敢體罰學生!立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