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檢查後說,我爸的手腕骨折了,心臟也受了刺激,要留下觀察。
進手術室前,他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拉住我。
“敘川,爸給你添麻煩了。”
我握住他的手。
“爸,你別說這個。咱先治病。”
他低頭看著腫起來的手腕,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我就是看見你媽當年埋的酒,擺在別人的婚禮上,沒忍住。”
“那是她留給你的。”
我點頭,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知道,爸。”
他這才鬆開手。
手術結束,我爸被送回病房。
我剛替他蓋好被子,喬知意和陸聞洲就到了。
她站在門口,往裏麵看了一眼。
“叔叔沒什麼大事吧?”
“喬知意,這不關你的事。”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聲音立刻高了。
“周敘川,我陪了你三年!今天不過是跟聞洲一起哄一天老人,你至於嗎?”
“自己生氣還不夠,非要讓你爸去現場鬧?”
我看著她。
我爸躺在裏麵,剛做完手術。
她連傷得怎麼樣都沒問清楚,就先怪他去得不是時候。
陸聞洲伸手拉住她。
“知意,別氣了,都是我不好。害你們吵架,我心裏也不好受。”
他嘴上說著不好受,臉上卻還帶著笑。
“不過,敘川應該不會真生你氣吧?”
“當年你備考,他連外地工作都辭了。喬叔住院,他跑前跑後,連競聘都錯過了。我看呐,他就是離不開你。”
喬知意皺眉:“行了。”
我看向她。
她卻接了一句:
“這些不都是周敘川自己願意的。我沒逼過他。”
陸聞洲又笑了。
“所以我才說,他離不開你。”
“連他媽媽最後想看結婚證,為了知意,都沒答應她。”
“今天故意裝得這麼硬,是在氣你呢。”
我猛地站起來。
“把你的嘴閉上。”
陸聞洲臉上的笑停了。
喬知意立刻擋到他麵前。
“周敘川,這是醫院!你想幹什麼?”
我盯著她。
“我媽的事,你也告訴他?”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聞洲又不是外人。”
我看著她,忽然說不出話。
手機響了一聲。
是簽證和機票的確認。
我低頭,一項項確認簽字。
喬知意看我沉默,聲音終於放緩。
“等我忙完,跟你商量下個月的婚禮。”
說完,她挽住陸聞洲,轉身就走。
病房門就在她旁邊。
她從門口走過去,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以前,她爸住院,我一直等到她來。
今天,我爸住院,她隻來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全用來勸我別生陸聞洲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