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給相戀十年的白血病老公續命,我成了捐獻者林婉寧的住家保姆。
她偷發的一則帖子直擊人心。
“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想去父留子,借著捐獻,要求對方捐精,戲劇性的是男人發現被誤診,我已經懷孕了,我不想打胎,對方也同意。”
“可憐她老婆還蒙在鼓裏,接我到家裏,幫我照顧寶寶呢,省了好大一筆產後護理。”
我找到老公對質,他跪著求我。
“老婆,我錯了,我當時不知道誤診,也念著婉寧救人的心思,這才答應,我答應你,等婉寧出了月子,我就送他們離開。”
為了表達誠意,陸子墨提前簽下了離婚協議,財產全部歸我。
我信了,可兩個月後,他不僅沒有送走林婉寧,還讓她再次懷孕。
他早就忘了協議,理直氣壯。
“孩子一個人孤單,我隻是想給他找個伴,你也心疼孩子一個人不好適應社會。”
我摸著微微凸起的孕肚,毫不猶豫去到醫院。
“流產。”
1
做完流產,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唇色慘白得可怕。
一進家門。
林婉寧一把抱住我,熱情又溫柔。
“姐姐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慘白,來,我剛煮了雞湯,按你的配方做的絕對好喝。”
我沒說話,麻木地往樓上走去。
陸子墨歎了口氣,安慰林婉寧,語調溫柔得仿佛變了個人。
“她身體好著,你不用為她擔心,倒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生產完兩個月再次懷孕,搞不好身體要落下病根的。”
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不得不承認,陸子墨對她真的很好。
林婉寧依舊不放心,她端著雞湯,坐在我床前解釋。
“姐姐,我沒有惡意的,我是當代大女主,喜歡的就是去父留子,不跟你搶任何東西,我隻要兩個孩子,隻要你開心,孩子以後叫你幹媽,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孩子。”
我在心裏發笑,活了這麼久,竟然看不穿這個年輕小女孩。
她到底愛不愛陸子墨,我也不清楚。
但不重要了。
我也不願意多想。
我嘶啞的喉嚨“嗯”了一聲,不想理會。
樓下傳來孩子的哭聲。
陸子墨大聲喊我的名字。
“語然,快下來泡奶,孩子餓了。”
一如既往,把我當保姆使喚。
林婉寧瞬間起身回話。
“我待會就下去喂,讓姐姐好好休息。”
她朝我甜甜一笑,轉身下樓。
啪嗒!
仿佛有東西落地。
林婉寧扭到了腳,險些摔下樓,陸子墨氣衝衝跑上樓,對著我一頓指責。
“範語然,你是不是耳朵聾了,你怎麼忍心讓婉寧懷著孕還帶娃,你知不知道她差點摔下樓梯。”
我直視他的眼睛,眼眶漸漸發酸,隨手拿起杯子砸在他身上。
“陸子墨,你要點臉,我是你老婆,不是林婉寧的保姆,那個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子墨梗著脖子,悻悻離開。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手機終於收到了短信。
留學申請已經通過。
2
隔天,為了哄林婉寧高興,也為了緩和我們的關係,陸子墨決定帶一家人出去遊玩。
大早上,陸子墨難得地給我倒了杯牛奶。
“語然,你再忍一段時間,等她生下孩子,我就送她們離開,你也知道,她那人對婚姻沒興趣,幹擾不到我們。”
我被推著到了車前。
林婉寧大方地坐在副駕駛位,一手抱著嬰兒。
後座堆了滿滿的東西,連隻狗都擠不下。
陸子墨臉色尷尬。
“這車怎麼突然感覺變小了,這點東西都裝不下。”
我終於看出林婉寧眼裏的得意,心下了然。
正想開口,林婉寧打開車門。
“瞧我多沒眼力見,我怎麼能坐姐姐的位置,我打車過去。”
陸子墨立馬反駁,將她按回座位。
“那怎麼可以,我怎麼能放心。”
不想看他們秀恩愛,我冷冷開口。
“你們去吧,我今天還有事。”
說完,我轉身離開。
老公沒再說什麼,默認這是最好的安排,一腳油門開向遠方,噴了我一身尾氣,隻因為林婉寧喜歡這種帥氣的啟動模式。
而那是我最不喜歡的,曾經我們都嗤之以鼻,認為擾民。
我回了房間,看著熟悉的房子,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塊。
往日甜蜜曆曆在目。
這是我們的婚房,小到門口的擺設,大到整體的裝修,每一樣都是我們共同商量出來的決定。
陸子墨喜歡藍色,捧著我的臉懇求。
“語然,我知道你喜歡白色為主色調,但能不能為我開辟一小處地方,滿足我對藍色的喜歡。”
我同意了,他興奮得像個孩子。
說什麼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沾染他這個地方半分。
哪怕是我,試探著詢問能不能改造成為孩子的遊玩天地,保存天花板為藍色。
他沒等我說完,立刻變了臉。
“我就這點喜歡的地方,你還要剝奪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寧願不要孩子。”
可自從林婉寧來了後,他主動刷掉了藍色,換上林婉寧喜歡的粉色,打造成了公主換衣間。
他的原則原來那麼容易被打破。
我自嘲一笑,隻是我不配罷了。
我叫來搬家公司,搬走了家裏大部分沒用的收藏品,而我和陸子墨的紀念品,留著也礙眼。
陸子墨他們回來的時候,我正給搬家公司付款。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陸子墨臉色難看。
他一把扯著我的手腕。
“語然,你發什麼瘋,東西怎麼都不見了。”
我淡然一笑。
“為你們騰地方,我們的東西看著礙眼,放心,你自己的東西我沒碰。”
林婉寧哭出了聲。
“姐姐,我沒想破壞你們家庭,你要是容不下我這幾個月,那我現在就走,何必要用這種方式刺激子墨哥哥,還有羞辱我。”
陸子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範語然,你幼不幼稚,怎麼還沒有小你五年的婉寧識得大體,總是搞些小女人的把戲,婉寧都說了,她不和你爭。”
指甲嵌入掌心,我僵硬地扯了一抹笑,咬牙切齒。
“對,我就是幼稚,那又怎樣,陸子墨,你敢說你沒動心?”
陸子墨避開我的視線,沒有直麵回答。
我閉了閉眼,早就知道的答案,何必自取其辱。
3
林婉寧上樓洗漱。
客廳裏,我和陸子墨默契地沒有再開口。
良久,他歎了口氣,語氣軟和了幾分。
“語然,就算我有那心思,婉寧也不屑於和我在一起,你就別擔心了,你不是喜歡孩子嗎,去抱抱女兒吧,這段時間你鬧脾氣,小家夥有些難過呢。”
喉嚨像堵住了棉花,眼眶漸漸發酸。
按他的說法,我還得感激林婉寧。
是她看不上,我才能維持住這基本的體麵。
我杵在原地。
陸子墨強硬地將孩子塞到我懷裏。
“看,小家夥和你多親,你當她幹媽簡直有福了,這麼可愛靈動,還不用自己生。”
我苦澀一笑,肚子隱隱發疼。
但無論再怎麼恨林婉寧和陸子墨,我也不可能將火氣發到孩子身上。
我抱著她輕輕哄睡。
放入搖籃後,孩子卻劇烈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我急忙把她抱起來。
這才發現,搖籃裏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桃毛,可我最近也沒買桃子。
我急忙抱著孩子輕輕拍背。
林婉寧穿著白色的睡衣,一把抱走孩子,跪地哭得淒慘。
“姐姐,你要是氣我你可以直接找我,你要打要罵,我不會還嘴,是我們對不起你,要你委屈一年,但你不該對孩子下手的。”
沒等我辯解,陸子墨看到林婉寧落淚,滿眼心疼。
他氣極,甩了我一巴掌。
“語然,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知道嗎,今天婉寧還內疚害你沒能出來玩,怕你孤獨,特地讓我把寶寶抱來給你帶帶,但是你,大人的恩怨再怎麼樣,都不可以報複在小孩身上。”
力度之大,讓我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心裏更是像臨遲,一刀一刀割得人發疼,我紅著眼問。
“在你心裏我就是那樣的人?”
別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我翻開手機,翻找購買記錄。
“這段時間我從來沒有買過桃子,上哪給你找桃毛,你們再惡心,我都不屑於拿一個孩子發火。”
陸子墨擰著眉,意識到可能誤會我後,眼中愧色漸顯。
就在他打算安慰的時候,林婉寧抱著孩子離開,倔強得宛若孤苦的小白花。
“都是我的錯,是我太過於依賴姐姐,沒有注意到桃毛,害了自己的孩子,我這就搬出去,以後親力親為,自力更生。”
她抹了淚,不顧外頭的大雨,就要衝出。
陸子墨立刻跑去哄她。
看向我隻剩厭煩和不耐。
“語然,道歉,說到底,都怪你沒有打掃好衛生。”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他怎麼能夠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
“陸子墨,我不是你們的保姆!”
陸子墨態度強硬。
“道歉!不然別怪我今天趕你出去住。”
我死咬著牙齒,說什麼也不道歉,陸子墨沒了耐心,直接將我推出門外。
瓢潑的大雨打在身上,又冷又痛。
4
我攥緊了拳頭,往路口走去。
但是下雨天,又是晚上,怎麼都打不到車。
陸子墨盯著那道背影,神色一緊,久久不能回神。
孩子咳嗽漸緩,漸漸入睡。
林婉寧背後掐了她一把,惹得嬰孩繼續啼哭。
她看向陸子墨。
“子墨哥哥,孩子這個樣子,我們還是去醫院瞧瞧吧。”
陸子墨神色猶豫。
“語然沒帶鑰匙,回來沒人給她開門怎麼辦,寶寶看上去也沒啥大礙了。”
林婉寧紅了眼,死死咬著下唇。
“那好吧,我也隻是害怕。”
陸子墨輕撫她的唇瓣,徹底沒了猶豫。
“咬破了我會心疼的,走吧,我帶你們去醫院。”
他車速開得極快,絲毫沒有注意到路上的我。
汙水濺了一身。
我狼狽地繼續向前走。
一眼認出那是他的車牌。
我終於忍不住,淚水決堤。
這是離開的必經之路,我早就對他不重要了。
嘔......
我蹲下身,肚子劇烈疼痛。
蜷縮著趴在地上。
我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急救電話,卻因為視線模糊,怎麼都按不對。
胡亂之中,打通了陸子墨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林婉寧。
“姐姐,你怎麼了。”
她乖巧地把手機遞給陸子墨。
我的手指因為疼痛微微發顫,甚至拿不穩手機。
“陸子墨,我肚子好痛,在家裏出門那個路口,你幫我打個急救電話可不可以。”
說到最後,我聲音已經發顫。
陸子墨了然,答應我立刻叫急救車。
有了希望我終於好受了許多,安靜地等在路邊。
陸子墨正想打電話,林婉寧拉著他的手。
“子墨哥哥,寶寶檢查結果應該出來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他幾乎想也不想,將手機揣回兜裏。
林婉寧拿著檢查報告,焦急地讓陸子墨分析,不時提出疑問。
陸子墨學醫出生,很快投入狀態,研究寶寶的情況。
所有指標都很正常,洗一下鼻腔就行。
看著林婉寧通紅的眼,陸子墨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
“沒事了,寶寶會沒事的。”
足足哄了一小時,林婉寧總算破涕為笑。
這時,陸子墨終於想起我。
他按部就班打了急救電話,別的沒有再管,惦記著餓肚子的林婉寧,他開車到外麵買了熱粥。
林婉寧嘟著嘴。
“我要你喂嘛,今天嚇壞我了。”
陸子墨寵溺地刮了刮她鼻尖。
“行,我喂。”
救護車到時,我已經疼得暈了過去。
醫生推著我立刻朝急救室飛奔。
“病人淋了雨,調查病史發現流過產,可能是感染,快送手術室。”
陸子墨神色一緊。
但聽到流過產又鬆了口氣。
他哄完林婉寧,打算打電話問下我的情況,卻怎麼也打不通。
直到醫院電話打進。
“病人家屬,病人子宮感染,需要摘除手術,麻煩您來簽字。”
陸子墨瞬間僵在原地。
四樓到三樓的距離,每一步都走得無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