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店的豪華包廂裏,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
周淮坐在主座上,頻頻低頭看腕表。
距離開席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包廂的大門除了服務員進出上菜,沒有絲毫動靜。
爸爸的臉色已經沉如鍋底,茶杯重重砸在轉盤上:
“溫凝這個逆女,現在連長輩的話都敢當耳旁風了?”
“讓她提前半小時過來安排後廚,到現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媽媽歎了口氣,給爸爸遞了一塊熱毛巾:
“從小到大隻要受了一點委屈,她就喜歡玩失蹤這套把戲,
非得全家供著她、求著她才肯罷休。”
溫雪眼圈微紅,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爸,媽,姐夫,要不今天的宴會就算了吧。”
“姐姐肯定是因為你們把姥姥留下的白玉平安鎖給了我,心裏還在記恨我呢。”
“那塊玉鎖是溫家的傳家寶,原本該給姐姐的,我......我這就摘下來還給姐姐。”
說著,溫雪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紅繩。
媽媽臉色一變,一把按住溫雪的手,心疼得直皺眉:
“胡鬧!什麼叫原本該給她的?”
“當年是看她結婚陪嫁不夠,才暫時補貼給她的。如今周淮事業有成,她哪差這點東西!”
“你身體弱,又受了不能生育的打擊,正需要這塊老玉溫養心神。
那丫頭皮糙肉厚,當年她護著我被車蹭破半邊身子,
連止痛藥都沒吃就挺過來了,她要這玉鎖有什麼用?”
周淮也皺起眉,看向溫雪的目光越發柔和:
“雪兒,你就是心思太重,處處替她著想。”
“她有完好的家庭,有健康的身體,什麼都有,你不過是戴個玉鎖,她憑什麼跟你爭?”
“再說了,為了緩和她和兒子的感情,你主動提出用剝離療程幫她克服依賴症,這是多大的善心?”
溫雪咬著下唇,低下頭小聲抽泣:
“可是......剝離療程真的很疼吧?姐姐那天都跪在地上了。”
周淮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疼?能有多疼?”
“老李家那個小孫子戒網癮,用的也是同樣的剝離技術,
人家出來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去上學了。”
“她小時候在老家砍柴,腳被砍破個大口子都不哼一聲,
現在不過是挨幾下針紮,就在那博同情,純粹是故意的!”
兒子一邊吃著昂貴的澳洲龍蝦,一邊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媽媽好裝!”
“小姨,她那天跪在地上哭,都是演給爸爸看的!”
周淮拿出手機,點開溫凝的頭像,直接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聽筒裏隻傳來冰冷機械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周淮眉頭緊鎖,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誚:
“嗬,長本事了,還學會關機了。”
媽媽在旁邊歎息:
“她身上一分錢存款都沒有,全靠你每個月給的那點家用,關機能幹什麼?”
“當年我逼她辭掉外企高管當全職太太,就是為了防著她翅膀硬了不聽話。”
“你把她的生活費停了,看她在外麵能硬氣幾天!”
周淮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冷冷開口:
“不用等幾天,我現在就把她的副卡額度凍結。”
“溫凝就是被我寵壞了。
以前吵架,我哪次沒有給她台階下?她居然蹬鼻子上臉。”
正說著,周淮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係統通知短信。
周淮隨意掃了一眼,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尊敬的周淮先生:您的副卡持有人溫凝女士,已於今日14:23分主動解除副卡綁定,
並清償所有透支餘額。目前該副卡已徹底注銷。】
與此同時,周淮名下的智能家居APP也彈出一連串鮮紅的彈窗:
【您綁定的家庭成員“溫凝”已主動退出家庭組。】
【門鎖權限已注銷,水電代扣已終止。】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半秒。
溫雪有些驚訝地探過頭:
“姐夫,姐姐這是把副卡注銷了?”
周淮捏著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欲擒故縱。”
“解綁副卡?她以為這樣就能嚇唬住我?”
“無非是想用這種手段逼我主動去找她認錯,我周淮這輩子最討厭被女人威脅。”
爸爸讚許地點點頭:
“周淮做得對,千萬不能慣著她!”
“她要是真有骨氣,就一輩子別踏進周家的門!”
兒子擦了擦嘴上的油漬,天真地拍手大笑:
“好耶!媽媽的卡注銷了,那爸爸以後把媽媽的零花錢全都給小姨買裙子了!”
溫雪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柔聲笑道:
“小睿真乖,小姨沒白疼你。”
周淮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酒杯,臉上重新恢複了淡漠:
“來,不用管她,我們先敬雪兒一杯,祝雪兒生日快樂。”
酒杯相撞,清脆作響,遮掩了門外服務員走近的腳步聲。
“請問哪位是周淮先生?前台有一份加急包裹,指名需要您本人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