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薑家的早餐桌上擺滿了薑洵最愛吃的廣式早茶。

媽媽吩咐保姆特意熬了血燕。

顧嵐坐在餐桌前，又撥了一次我的電話。

依然是冰冷機械的忙音。

她把手機重重扣在大理石桌麵上。

“還真是長本事了，連我的電話都敢拒接。”

媽媽聽見動靜，端著燕窩從廚房走出來。

“阿珩還沒接？”

“沒有，估計是把手機關機了。”

顧嵐臉色陰沉，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

“以前他最多鬧兩個小時就會主動發信息，這次倒挺能演。”

就在這時，媽媽放在圍裙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了電話。

“您好，是薑珩的家屬嗎？”

對麵是市中心醫院護士陳舟焦急的聲音。

“薑珩不在病房裏，你們昨天晚上接他回去了嗎？”

媽媽愣了一下，手裏的湯勺停在半空。

“不在病房？他去哪了？”

陳舟的語氣更加急切。

“我們今早查房的時候，床鋪是空的。”

“他的身體狀況已經極度危險了，隨時需要進搶救室，不能亂跑的！”

媽媽下意識站起身，剛想說話，手腕卻被爸爸一把按住了。

爸爸拿過電話，語氣嚴厲。

“他身體好得很，活蹦亂跳的，能有什麼事？”

“他不就是想聯合你們這些護士，騙我們去接他回家嗎？”

陳舟在電話那頭徹底急了。

“不是的！他昨天下午突然大出血......”

嘟。

爸爸沒等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冷笑出聲。

“這混賬，為了逼我們妥協，連醫院的人都買通了。”

媽媽皺了皺眉，心裏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老薑，他會不會真的不舒服？”

“二十歲那年，他替洵洵擋了那場別墅火災，半張臉都被燒毀了。”

“那次他疼得在地上打滾，萬一這次又......”

爸爸重重一拍桌子，打斷了她的話。

“燒傷怎麼了？後續不是做了進口的植皮手術嗎？”

“厄運中心的工作人員說了，協議一旦撤銷，代償就會取消，他那點新疤自然就會消退。”

“他底子那麼厚，連這點疼都忍不了，以後還怎麼幫洵洵撐起家業？”

顧嵐喝了一口黑咖啡，語氣滿是厭煩。

“媽，您就是太容易心軟了。”

“他那半張臉的疤，我從來沒嫌棄他，他還有什麼好委屈的？”

薑洵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恰好聽見這句。

他臉色蒼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麵上卻故作無辜。

“顧嵐，你別這麼說哥哥。”

“他毀容都是為了我。”

“既然哥哥不想待在醫院，可能是躲去外公留下的老房子了。”

媽媽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對對，他從小受了委屈就最喜歡往老房子跑。”

她看向薑洵手腕上多出的一抹暗沉木紋。

“洵洵，你手上這個沉香手串，是不是阿珩昨晚放在茶幾上的？”

我飄在半空，死死盯著那串成色極好的沉香手串。

那是外公臨終前，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我連睡覺都舍不得摘。

可昨天下午我被推上搶救台前，護士按規定幫我摘了下來，裝進袋子裏寄回了家。

他們居然以為是我故意留在病房不要的。

薑洵摸著溫潤的手串，委屈地點頭。

“我看桌上有個快遞盒子，就打開看了看。”

“我覺得好看，就試了一下。”

“哥哥要是舍不得，我現在就脫下來。”

他作勢要摘，手腕卻故意在桌角磕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顧嵐立刻站起身，心疼地拉住他的手腕。

“脫什麼脫。”

“這破手串成色一般，他既然隨手亂扔，就是不想要了。”

“你皮膚白，戴著正好。”

薑洵咬著唇，眼眶微紅在打轉。

“可是，那是外公留給哥哥的東西......”

爸爸冷著臉打斷了他的話。

“他把手串寄回來，就是想告訴我們，他要和這個家劃清界限。”

“既然他這麼有骨氣，我們就成全他。”

顧嵐鬆開薑洵，轉身走向陽台。

陽台的籠子裏，關著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

那是顧嵐當年向我求婚時送的禮物，是我在深夜裏唯一的慰藉。

她打開鐵籠，單手捏住雪球的後頸，將它拎了起來。

“他不是把這隻貓當命一樣護著嗎？”

“把貓扔出去，看他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媽媽有些不忍，站起身勸阻。

“阿嵐，一隻貓而已，它又不懂事。”

顧嵐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氣。

“就是因為這隻貓，他天天晚上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我都不理。”

“扔了幹淨，免得礙眼。”

她隨手一拋，布偶貓慘叫著被扔出了別墅的鐵門，重重砸在雨水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