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掛在牆上的古董鐘敲響了十下。

我已經“失聯”整整兩個小時了。

媽媽頻繁地看時間，屁股在沙發上挪來挪去。

“這都十點了，醫院急診也該查出他沒病了吧？”

“他怎麼還沒灰溜溜地回來？”

爸爸冷著臉翻閱報紙。

“你急什麼？他這是在考驗我們的耐心。”

“現在誰先坐不住，誰就在這個家裏徹底失去了權威。”

姐姐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車鑰匙，突然伸手摸向脖子。

她從衣領裏掏出一枚被紅線拴著的平安玉扣。

那是我當年為了保她平安，一個人徒步爬上雲台山，在佛前一步一叩首求來的。

當時她的賽車刹車失靈，差點車毀人亡，

是我沒日沒夜地守在重症監護室外祈福。

如今，她卻滿不在乎地用力一扯，硬生生將紅線扯斷。

“他既然愛拿喬，這玉扣我也沒必要戴了。”

姐姐隨手將玉扣拋給顧言，像在扔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言言，我看你手機殼上正缺個掛件，這個給你了。”

顧言捧著玉扣，滿臉無辜地推脫。

“這怎麼行？這是哥哥千辛萬苦為你求來的，我不能要。”

姐姐強行把玉扣係在他的手機上。

“有什麼不能要的？”

“他不就是仗著以前為我們做過點事，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擺譜嗎？”

“把這東西給你，就是為了免得他覺得，這個家離了他不行。”

媽媽看著這一幕，不僅沒阻止，反而轉身走進儲物間。

她捧出一疊包裝精美的黑膠唱片，直接丟在茶幾上。

這是她有段時間重度失眠，我瞞著所有人跑遍了全國的舊貨市場，

一家一家去淘回來的絕版助眠唱片。

媽媽轉頭看向顧言。

“言言，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做複古手賬，沒找到好看的硬卡紙嗎？”

“這唱片的封套厚實，圖案也好看，你拿去剪了吧。”

顧言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媽，這都是哥哥的寶貝，剪了他會發瘋的。”

媽媽冷笑了一聲，將一把裁紙刀塞進他手裏。

“他發瘋也是我們慣的。”

“剪吧，等他回來，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當著我的麵發脾氣。”

顧言不再推辭。

他拿起刀，毫不猶豫地劃開了那些絕版的封套。

刺啦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帶著隱秘的破壞快感。

光幕外，係統機械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宿主，您的心率很不穩。”

我看著顧言把那些唱片殼剪成碎紙片，隻覺得苦澀。

這時，溫瀾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條來自官方急救中心的短號短信。

溫瀾掃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看來他在醫院沒騙到人，又換新劇本了。”

姐姐湊過去看了一眼。

“什麼劇本？”

溫瀾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語氣裏全是嘲弄。

“急救中心發來的短信，說持有顧珩身份信息的傷者，在郊區盤山公路發生嚴重車禍。”

“現在人被困在車裏，還在等救援。”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媽媽的手微微一抖，剛拿起的茶杯差點摔了。

“車禍？會不會是真的......”

“媽，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姐姐嗤笑出聲，直接打斷了她的擔憂。

“盤山公路？他從看守所出來，連打車的錢都沒有，怎麼可能跑到幾十公裏外的盤山公路去？”

溫瀾收起手機，眼神越發冷厲。

“他現在偽造短信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

“連這種荒唐的借口都能編出來，我看他是徹底走投無路了。”

爸爸沉著臉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既然他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今晚誰也不許去找他，誰也不許給他打電話。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外麵裝死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