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收養養弟後,我成了全家唯一需要治療的人。
他搶我西裝,我不高興,是占有欲太強。
他占我房間,我砸東西,是情緒調節障礙。
他在訂婚宴上吻我未婚妻,我揍他一拳,便被送進情感矯正中心。
爸媽要求醫生切除我嫉妒、憤怒、委屈等異常情緒,讓我變得成熟。
每次術後,媽媽都來勸:
“你弟爸媽為救我們全家犧牲,你有良心就該配合。”
最後一次術前,醫生問是否保留依戀反應。
爸爸替我回答:
“留著幹什麼?就是太在乎,才總跟弟弟計較。”
未婚妻也說:“我不會嫁給容不下弟弟的男人。”
出院那天,弟弟當眾承認,搶西裝、占房間、親未婚妻,都是他故意的。
“哥哥,我隻是害怕進入這個家後被你排斥,才求全家幫忙演戲。”
媽媽紅著眼圈抱住我:
“你弟也是好心,切除你異常情緒你才更優秀。”
我沒有回抱她。
她愣了一下,把未婚妻推到我麵前。
“你不是最想娶她嗎?”
我看著那塊名表,知道它很貴,也知道眼前人曾經與我關係親密。
但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值得高興?
......
“你這算什麼反應?”
未婚妻沈曼緊緊蹙著眉,將那塊昂貴的腕表往我麵前推了推。
她盯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語氣裏透著不滿。
“平時你不是最想要這塊表嗎?”
“現在星兒都主動給你道歉了,你還擺出這副冷冰冰的樣子給誰看?”
媽媽也察覺到了我的異常。
她剛才抱我時,我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摸摸我的額頭。
“小寒,你是不是手術後哪裏不舒服?”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真實的擔憂。
畢竟我是她親生兒子。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秒。
養弟蘇星忽然在旁邊捂住胃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我胃好疼......”
媽媽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她轉身扶住蘇星,臉上的擔憂立刻轉移了目標。
“星兒,怎麼了?是不是剛才太陽太曬了?”
沈曼也快步走過去。
“星兒身體本來就弱,剛才還為了哄你,站在這裏吹了這麼久的風。”
她回頭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江寒,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懂事?”
爸爸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他眼裏那一抹剛剛升起的父愛,再次被不悅掩蓋。
“行了,別管他。”
“他就是覺得剛做完手術,全家都得圍著他轉。”
爸爸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小寒,你剛出院,身上全是矯正中心的消毒水味。”
“別熏著星兒。”
“你自己打車回去,洗幹淨,換上那件舊襯衫,再自己去認親宴。”
媽媽扶著蘇星上車,動作頓了一下。
“這裏不好打車,要不讓司機先把小寒送回去?”
爸爸冷哼了一聲。
“慣的他。”
“星兒胃疼需要趕緊回酒店休息,他受點委屈怎麼了?”
“星兒爸媽為了救我們連命都沒了,他走兩步路算什麼?”
媽媽聽完,心底那點愧疚瞬間煙消雲散。
她隔著車窗對我囑咐。
“小寒,你爸說得對,你必須學會體諒。”
“我們先去宴會廳等你。”
“這是星兒的認親宴,也是順便給你補辦的生日,你別遲到。”
沈曼坐在副駕駛上,降下車窗。
“態度放端正點,今晚別再讓星兒難堪。”
“否則這婚約,你別想要了。”
車窗緩緩升起,黑色轎車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氣在空氣中消散。
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家族群裏,媽媽剛剛開啟了群語音通話。
她沒有掛斷,故意留著麥克風。
因為以前隻要他們把我丟下,我都會在群裏低聲下氣求他們回來接我。
她開啟語音,就是想聽我服軟。
手機裏傳來車廂內的對話。
媽媽歎了口氣。
“把小寒一個人丟在那,他不會出事吧?”
爸爸冷淡的聲音響起。
“能出什麼事?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能丟了?”
“矯正中心的人說了,手術很成功,切了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壞脾氣。”
沈曼在旁邊附和。
“伯父說得對,他以前就是占有欲太強。”
“總覺得星兒搶了他的東西。”
“現在做完手術,他應該能學會怎麼做一個大度的人了。”
蘇星虛弱地開口。
“可是哥哥剛才看我的眼神,好陌生。”
“他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他的西裝?”
媽媽立刻安慰他。
“別瞎想。”
“他現在隻是在拉不下臉,等他打不到車,急躁了,自然就知道自己錯了。”
“他離不開我們的。”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按滅了屏幕。
轉身走向矯正中心的繳費處。
“麻煩幫我寄個快遞。”
醫生接過東西,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江先生,你要不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雖然你被切除了所有依戀機製,無法再愛你的家人了,但畢竟血緣親情還在......”
我平靜地打斷他,把物品遞了過去。
“我知道。我想好了。”
說罷,我叫了輛車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