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那天我最終還是沒有去道歉。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

任由外麵的敲門聲和叫罵聲響作一團。

裴穆清最後隻能自己出門去處理。

她用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

加上一點不痛不癢的賠償。

暫時安撫了受傷的張奶奶，也壓下了物業的警告。

晚上回來的時候，她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失望。

“景行，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站在飲水機旁，背對著她。

沒有反駁，也沒有哭鬧。

我的心就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

徹底凍上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管過那隻狗的事。

趙淑蘭見我不再阻攔。

越發變本加厲。

每天早晚都牽著那隻沒戴嘴套的羅威納在小區裏大搖大擺地晃悠。

甚至故意走到那些怕狗的鄰居麵前。

看著他們驚慌躲閃的樣子哈哈大笑。

裴穆清見我終於“安分”了。

對我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存。

“景行，你看，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在餐桌上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順著點媽，家裏這不就太平了。”

我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白飯。

“嗯。”

我的順從讓她十分受用。

她甚至破天荒地主動提起。

“明天周末，我陪你去逛街買幾套秋季西裝吧。”

我放下筷子。

抬起頭，看著她那張斯文知性的臉。

“不用了，穆清。”

“我最近在網上看到，市裏對大型犬的管理越來越嚴了。”

“既然媽那麼喜歡大黑，大黑又是咱們家的一份子。”

“咱們是不是該給它個名分？”

裴穆清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什麼名分？”

我拿起手機，調出一個網頁。

“電子犬證。”

“有了這個，大黑就是合法飼養的了，以後鄰居們再有閑話，咱們也有底氣。”

裴穆清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為這隻狗考慮。

在她看來，這是我徹底向她妥協，接受了她母親的證明。

“景行，你能這麼想，我真的很高興。”

她欣慰地握住我的手。

“你終於懂事了。”

我抽出手，把手機遞給她。

“既然是咱們家養的，就用你的名字辦吧。”

“你是戶主，又是家裏的頂梁柱。”

“這證件上寫你的名字，最有分量。”

裴穆清被我這幾句馬屁拍得很舒服。

她毫不猶豫地拿過我的手機。

“好，那就用我的名字。”

我看著她熟練地上傳身份證照片。

填寫飼養人信息。

甚至還在免責聲明和唯一責任人條款上，鄭重其事地勾選了同意。

最後完成人臉識別。

整個過程。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像一個貼心的小丈夫。

“辦好了。”

裴穆清把手機還給我，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現在大黑也是有戶口本的狗了。”

我接過手機。

看著屏幕上那張蓋著電子紅章的證明。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合法飼養人：裴穆清】

【飼養人承諾對犬隻造成的一切後果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我將這張截圖。

悄悄存進了加密相冊裏。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小區裏新搬來了一位鄰居，住在我們樓上。

聽說是個挺神秘的單身女人，平時深居簡出。

這天下午。

裴穆清難得提前下班。

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閑地品著一壺大紅袍。

趙淑蘭帶著大黑出去遛彎了，還沒回來。

我正在廚房裏切水果。

客廳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裴穆清放下茶杯，拿起手機。

“喂，你好。”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知性。

但下一秒。

我聽到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警察局？”

廚房裏的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著水。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轉過頭。

透過廚房的玻璃門。

我看到裴穆清猛地站了起來，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