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我把複查的片子隨手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連同那五個一模一樣的項鏈禮盒一起。
阿姨正在廚房準備午飯。
看到我回來,連忙迎出來。
“太太,今天中午想吃點什麼?陸總說不回來吃了。”
我換上拖鞋。
“不用做了,我沒什麼胃口。”
我徑直走上二樓,進了書房。
書房的一角放著一個樟木箱子。
裏麵裝著我這五年來的所有畫稿。
結婚前,我也曾辦過小型的個人畫展。
但婚後,陸柏年說家裏不需要兩個都在外麵奔波的人。
他說他負責賺錢,我負責把大後方打理好。
這才是最合理的資源配置。
我覺得有道理,便將畫筆全部收了起來。
五年下來,我成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全職太太。
但同時也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社會身份的附屬品。
我把箱子打開,剛拿出幾幅畫。
樓下傳來門鈴聲。
很快,阿姨在樓下喊我。
“太太,齊特助來了。”
我走到樓梯口。
齊光站在客廳裏,有些局促地搓著手。
“太太,打擾了。”
我走下樓。
“有事?”
齊光避開我的視線,看著茶幾上那套汝窯茶具。
那是去年我在一場拍賣會上高價拍回來的。
我平時很愛護,連清洗都要親自動手。
“陸總讓我過來......取一下那套汝窯茶具。”
齊光咽了口唾沫。
“孟小姐喜歡喝茶,陸總說家裏這套放著也是落灰,不如送給懂行的人。”
空氣在這一刻凝滯。
我靜靜地看著齊光。
送給懂行的人。
原來在陸柏年眼裏,我隻是個不附庸風雅的閑人。
那套茶具是我親手拍下,每天精心養護。
他一句落灰,就要把它送給他的白月光。
“他原話是怎麼說的?”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
齊光低著頭。
“陸總說......在太太手上沒用的東西,沒必要占著地方。”
“應該把它交給合適的人,去發揮價值。”
好一個沒用。
好一個沒必要。
我看著茶幾上那套泛著溫潤光澤的瓷器。
“這套茶具是我的個人財產。”
我抬眼看向齊光。
“不在夫妻共同財產的範圍內,他沒有權利處置。”
齊光有些為難。
“太太,陸總也是覺得孟小姐剛回國,需要點東西壓壓驚。“
”您平時也不怎麼喝這種講究的茶......”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陸柏年的名字。
我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齊光到了嗎?”
陸柏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發號施令。
“把那套茶具包好讓他帶走,湘靈的茶室剛好缺一套像樣的器具。”
我看著電話。
“這是我的東西。”
電話那頭頓了幾秒。
“沈嘉樹,一套茶具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陸柏年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天天在家裏閑著,那套杯子一年也用不了幾次。“
”湘靈是行家,這叫物盡其用。”
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行家?”
我指尖拂過杯蓋。
“那你讓她自己去買,買不到那是她本事不夠。”
“你什麼態度?”
陸柏年的語氣帶上了怒意。
“是不是今天在醫院看到我陪她,你又在心裏憋著氣?“
”我說過了,就是順路。”
“是不是順路,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拿起其中一個茶杯。
“你要送人是吧?”
“是,讓齊光帶走。”
我毫不猶豫地鬆開手。
“啪”的一聲脆響。
上好的汝窯茶杯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摔得粉碎。
齊光嚇得倒退了一步。
電話那頭的陸柏年也愣住了。
“沈嘉樹,你發什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