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陸柏年是個和浪漫絕緣的實用主義者。
結婚五年,沒必要就掛在他嘴邊五年。
紀念日我想他早點回家陪我吃頓飯,他讓助理送來一條項鏈:
“沒必要浪費時間搞形式。”
而抽屜裏,一模一樣的項鏈已經有了四條。
我出車禍受驚,在醫院發著抖求他來陪我:
“我不是醫生,也不是律師,沒必要多跑一趟。”
我隻當做霸總的都講究效率,沒有浪漫的神經。
直到上個月,他的白月光回國。
我拿平板追劇,雲端同步的行事曆突然彈出了提醒。
點開一看,竟是他做的接機行程表。
圖文並茂,每個細節都囊括在內。
接機花束指定白玫瑰配尤加利葉。
接風宴提前一個月定在市中心頂樓的法餐廳。
連餐廳留言都極為用心:
【備一瓶羅曼蒂康尼,她不愛喝甜酒。】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
他隻是覺得,對我沒必要。
既然他的用心全給了別人,那這段婚姻,我也覺得沒必要了。
......
“還不睡?”
陸柏年推開主臥的門。
玄關處傳來他換鞋的細碎聲響。
他扯鬆領帶,將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臥室裏沒開大燈。
隻有我手裏的平板屏幕亮著幽幽的光。
我慢慢將界麵退出。
把平板反扣在床頭櫃上。
“在等你。”
陸柏年走到床邊看了我一眼。
“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加班不用等我。”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這種毫無意義的等候。”
我看著他眼底淡淡的烏青。
以往這時候,我早就下床去給他端熱牛奶了。
還會心疼地替他按揉肩膀。
今天我隻是坐在原處。
“今天怎麼加班到這麼晚?”
他轉身朝浴室走去。
“有個海外項目的對接,比較棘手。”
腳步聲在浴室門口停下。
“你早點睡,明天我還有個早會。”
水聲很快嘩啦啦地響起。
我盯著磨砂玻璃門上映出的人影。
海外項目。
對接。
如果是以前,我會深信不疑。
可剛剛那份事無巨細的接機行程表還在我腦子裏打轉。
孟湘靈明天上午九點落地。
他所謂的早會,不過是親自去機場接機的借口。
我拉開手邊的抽屜。
五個一模一樣的絲絨禮盒整齊地排列在裏麵。
都是這五年裏他在各個所謂的紀念日讓助理送來的。
款式相同,連包裝上的緞帶打結方式都一成不變。
沒有任何溫度。
隻是一個完成任務的標記。
浴室門開了。
陸柏年帶著一身水汽走出來,拿著毛巾擦頭發。
看到我還沒躺下,他眉頭皺了起來。
“沈嘉樹,你最近怎麼總是磨磨蹭蹭的?”
他把毛巾扔在臟衣簍裏。
“車禍的傷不是都好的差不多了?”
聽到車禍兩個字,我手指猛地一縮。
那是上個月的事。
一輛失控的貨車擦過我的車身。
雖然隻是輕微腦震蕩和軟組織挫傷,但在那漫長又絕望的十分鐘裏。
我滿頭是血地撥通了他的電話。
可當時他在電話裏說的是。
“我還在開會,沒必要為了這點擦傷中止一個億的談判。”
他甚至沒有問我流了多少血。
隻派了助理來醫院結賬。
我抬起頭看向他。
“明天要去醫院做最後一次複查。”
陸柏年掀開被子躺下,隨手拿起手機。
“讓老李送你去。”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齊光明天有別的事要辦,抽不開身。”
齊光是他的助理。
也是幫他訂那家頂樓法餐廳的人。
我靜靜地看著他流暢的下頜線。
“你明天很忙嗎?”
他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很忙。”
“連陪我去複查一個小時的時間都抽不出?”
陸柏年終於轉過頭看我。
眼神裏帶上了幾分不耐。
“沈嘉樹,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事事都要人陪。”
他把手機扣在枕頭邊。
“醫院有醫生,去了掛號檢查,我去了能替你疼?”
這套說辭他用得爐火純青。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說出這句話,我就一定會妥協。
就像我們剛結婚領證那天。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連頓像樣的晚飯都沒有。
他說沒必要把錢浪費在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上。
我信了整整五年。
我以為他天生就是這樣一棵不開花的鐵樹。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鐵樹也會開花。
隻是花期從來都不屬於我。
“好,我自己去。”
我躺下,背對著他。
陸柏年滿意地嗯了一聲。
“這才對,早點睡。”
他很快關了床頭燈。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手機在枕頭下輕輕震動了一下。
我摸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銀行卡扣款信息。
消費地點是一家高奢花店。
金額剛好夠定一束極品白玫瑰配尤加利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