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書房,我立刻鎖上門,反手撥通了保鏢隊長陸沉的電話。
“老板。”電話那頭,陸沉的聲音低沉幹練。
“派兩個臉生的兄弟,去福利洗衣廠摸底。”我壓低聲音。
“廠房盡頭流水線,有個盲眼女工。查清楚她是從哪來的,平時被誰看著。”
陸沉沉默了一秒,沒有多問。
“明白。”
“還有。”我盯著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裏,商慕寧挽著溫若雲的胳膊,笑得甜美乖巧。
“找機會去慕寧的房間,拿幾根帶毛囊的頭發。再弄一點我的血,送去最可靠的機構做加急親子鑒定。避開本地醫院,送去省外,我隻要最準確的結果。”
掛斷電話,我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其實我已經不需要鑒定報告來證實了。
頭頂懸掛的壽數不會騙人。
但我必須拿到一份能夠砸在溫若雲和我媽臉上,讓她們徹底清醒的鐵證。
三天後。
我推掉了一個重要的應酬,早早趕回家。
算算時間,加急的鑒定報告今天就該寄到了。
剛把車停進車庫,我就聽見別墅裏傳出一陣極其尖銳的哭叫聲。
“我不活了!我在這個家就是個多餘的!”
我快步衝進客廳。
隻見商慕寧正披頭散發地跌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攥著一份被撕開的快遞文件。
滿地都是散落的文件紙。
溫若雲正死死抱著她,急得眼淚直掉。
我媽坐在沙發上,氣得用拐杖狂砸茶幾,發出震耳欲聾的“砰砰”聲。
“商廷!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我媽看見我進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沒有理會她的怒火,徑直走向商慕寧。
“把東西給我。”我伸出手。
那是同城閃送的特快件,包裝袋上還印著“省立醫學檢驗中心”的字樣。
商慕寧猛地往溫若雲懷裏縮,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您不僅三天兩頭審問我,居然還偷偷抽我的血去做親子鑒定!”
她舉起手裏那幾張紙,手指顫抖得像秋風裏的樹葉。
“您就這麼巴不得我不是您的女兒嗎?還是您覺得,我在外麵臟了您的眼?”
溫若雲猛地站起身,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我偏著頭,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子。
“老商,你太讓我寒心了。”溫若雲氣得渾身發抖。
“三年前警察的報告寫得清清楚楚,她就是我們的初棠!你現在背著我們搞這種動作,是在懷疑我偷人,還是懷疑警察造假?”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我誰也沒懷疑。我隻相信科學。”
我再次向商慕寧伸出手。
“既然報告已經寄來了,為什麼不打開看看?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女兒,這份報告就是堵住我嘴的最好證據。”
商慕寧死死把報告壓在身下,哭得幾乎快暈厥過去。
“我不看!這種侮辱人的東西,我就是撕了也不會看!”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撕扯那份文件。
“住手!”我厲喝一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將文件從她手裏抽了出來。
“商廷你幹什麼!你弄疼她了!”溫若雲瘋了一樣撲上來捶打我。
我媽也由保姆扶著站起來,哆哆嗦嗦地指著我。
“撕了!把那狗屁東西給我撕了!我們商家認定的孫女,輪不到一張破紙來指手畫腳!”
我單手擋住溫若雲,眼神冰冷地掃過她們。
“今天這報告,我非看不可。”
我舉起手裏的文件袋。
“如果結果證明是我多疑,我商廷當著你們的麵給她磕頭認錯。”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商慕寧躲閃的眼睛,拋出了最重的砝碼。
“我還會把商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直接轉到她名下,當做補償。”
此話一出,溫若雲停止了撕扯。
我媽也愣住了。
商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少說也有幾十個億的市值。
商慕寧的哭聲不可察覺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貪婪。
“老商,這可是你說的。”溫若雲咬著牙。
“拆!”
我沒有猶豫,直接抽出文件袋裏的幾頁紙,翻到最後一頁。
我的視線落在結論欄上,瞳孔驟然收縮。
【根據DNA比對分析,檢材A與檢材B符合孟德爾遺傳規律,支持兩者之間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概率:99.99%。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這不可能。
我看著商慕寧頭頂那片虛無的空白,又看著白紙黑字的“支持”。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將我淹沒。
她明明沒有壽數!她絕對不是我的骨肉!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商慕寧看著我僵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瞥了一眼,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哭聲。
“奶奶!媽!你們看啊!”
她把報告舉到溫若雲麵前。
溫若雲看清結果後,冷笑一聲,狠狠推了我一把。
“商廷,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股份呢?道歉呢!”
我媽也鬆了口氣,用拐杖重重敲地。
“還不趕緊給寧寧賠不是!你要是敢反悔股份的事,我今天就撞死在這客廳裏!”
我捏著報告的邊緣,紙頁幾乎被我揉碎。
我的視線落在送檢樣本的編號上。
突然,我腦子裏閃過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
那天,賀硯池也是借著探望的名義,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
而我放在桌上的頭發樣本......
我的手開始抑製不住地發抖。
他們連外省的機構都能伸手進去換掉樣本?
不,不對。
他們是直接換掉了我準備送檢的頭發!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滔天怒火,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
“是爸爸老糊塗了。”
我看著商慕寧,一字一句地說。
“股份,爸爸三天後,在你二十四歲生日宴上,當眾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