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姐最愛拉著我逛街。
每次一到付款,她的手機不是剛好沒電就是突然沒網。
“好妹妹,你先幫我掃個碼墊上。”
“你這麼有錢,肯定不在乎這點零花錢,回去轉你。”
那句回去轉你,從來沒兌現過。
昨天,她又約我出門,這次還帶上了她未來的婆婆和五個閨蜜,直奔高檔金店。
金手鐲、金項鏈、玉扳指,她們挑得不亦樂乎,最後在收銀台堆成了一座小山。
總價二十二萬。
表姐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對她未來婆婆炫耀:
“媽,您看中什麼隨便拿,我妹妹有錢,今天她買單。”
說罷,她熟練地把我推到掃碼機前。
所有人都用讚歎的眼神看著我這個自動提款機。
我卻默默地握住兜裏那部老年機,
就等著一會兒拿出來掃不出碼時,
給大家放一首《月亮之上》助助興了。
......
“妹妹快過來幫我掌掌眼。”
林曼音親昵地拽過我的手腕。
她那剛做完法式美甲的手指用力掐在我的肉裏。
我強忍著痛意被她拽到燈光璀璨的櫃台前。
玻璃展櫃裏擺滿了黃澄澄的足金首飾。
林曼音未來的婆婆趙舒蘭正端著架子站在一旁。
趙舒蘭用挑剔的目光掃視著那些標價不菲的物件。
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林曼音的五個閨蜜。
以及我的未婚夫顧景淵。
顧景淵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
他眉頭微蹙看著我。
“曼音問你話呢。”
“你站在這發什麼愣。”
顧景淵的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催促。
仿佛我剛才的沉默是對林曼音的極大不敬。
我抬頭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
心底泛起一陣熟悉的寒意。
林曼音拿起一隻實心雕花金手鐲遞到我麵前。
“你看這個成色怎麼樣?”
“我覺得稍微有點輕了。”
“阿姨戴著可能顯不出氣質。”
她故意把“阿姨”兩個字咬得很重。
眼神卻一個勁地往我臉上瞟。
我知道她這是在暗示我給她撐場麵。
趙舒蘭冷哼了一聲。
“這也就是隨便戴戴的款式。”
“配不上我們家的門楣。”
閨蜜團裏的徐佩立刻湊上前接話。
“就是啊。”
“曼音馬上就要嫁進豪門了。”
“這種幾萬塊的東西怎麼拿得出手。”
徐佩說完還故意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人。
幾個人默契地捂著嘴輕笑起來。
那些笑聲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顧景淵走到林曼音身邊。
他體貼地幫她整理了一下滑落的披肩。
“曼音喜歡就買。”
“反正今天有人買單。”
顧景淵說完這句便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理所當然到了極點。
就在三個月前我的升學宴上。
顧景淵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那天我考上了國內頂尖學府的研究生。
家裏請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慶祝。
可林曼音突然在席間哭訴自己頭痛欲裂。
顧景淵當場扔下作為未婚妻的我。
他抱起林曼音就往外衝。
隻留我一個人麵對滿座賓客的竊竊私語。
事後我質問他為什麼非要那個時候走。
顧景淵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說。
“曼音身體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考上研有什麼了不起的。”
“就不能多體諒一下她嗎。”
此刻他再次用同樣的態度逼我妥協。
我深吸了一口氣。
硬生生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隨即換上一副無比真誠的笑臉。
“表姐眼光還是這麼好。”
“不過阿姨說得對。”
“這個款式確實太普通了。”
我轉頭看向櫃台裏那位滿臉期待的導購。
“麻煩把你們店裏的鎮店之寶拿出來。”
“就是那套古法傳承的龍鳳呈祥套裝。”
林曼音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今天會這麼上道。
趙舒蘭也微微挑起眉毛。
“喲。”
“看來你這妹妹還算懂事。”
顧景淵看著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讚許。
“算你識大體。”
“別總是一副上不了台麵的小家子氣。”
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警告。
我微笑著點頭稱是。
導購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絲絨托盤。
上麵擺著一隻足足有兩百克重的雕花金鐲。
旁邊還配著同款的項鏈和耳墜。
那金光閃得林曼音的幾個閨蜜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套太氣派了。”
“曼音你真是好福氣。”
“有這麼大方的妹妹。”
徐佩立刻開始見風使舵。
林曼音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
“我妹妹從小就跟我親。”
“我的事就是她的事。”
她說著便拿起那隻沉甸甸的鐲子往趙舒蘭手腕上套。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們上演這出婆媳情深。
心裏卻在默念著價格。
剛才那一套至少要十五萬。
加上她之前挑的那些零碎。
今天這筆賬絕對能讓她脫層皮。
我將手伸進外套口袋。
指尖觸碰到那部充滿年代感的塑料外殼。
粗糙的質感讓我心裏出奇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