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才發現,離開了她,我竟然連救自己兒子的錢都湊不齊。
我走到走廊盡頭。
撥通了我大學時帶我的導師的電話。
“導師,您那邊還需要人嗎?”
“我可以馬上入職,隻要能預支我幾個月的工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柏舟啊,你終於肯回行業裏來了。”
“導師,麻煩您幫我找一個最擅長兒童傷害案的律師。”
我咽下喉嚨裏的苦澀。
“我這邊有一份關鍵證據,需要專業的人幫我遞交。”
掛了電話,我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把昨天深夜在一個廢棄商鋪角落裏找到的另一視角的監控錄像打包好。
那是一家早就關門的便利店外置攝像頭拍下的。
這份錄像清清楚楚地拍到了林小雅是如何從背後助跑。
狠狠將辰辰推下樓梯的。
甚至還能看清她推完人後臉上惡劣的笑容。
有了這個,傅清婉的“視覺死角”論就會徹底破產。
第二天下午。
我剛交完東拚西湊來的醫藥費。
傅清婉就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她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林清野沒有跟著來,隻有她一個人。
她走到病床前,看了看正在熟睡的辰辰。
然後把文件袋遞給我。
“這是什麼?”
我沒有接。
“一份和解協議,還有市中心醫院兒童骨科主任的會診號。”
傅清婉拉開椅子坐下。
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幹練。
“主任的號很難掛,我托了關係才拿到。”
“隻要你在和解協議上簽字,同意撤案。”
“不再追究小雅的任何責任。”
“我明天就安排辰辰轉院,用最好的材料,所有的費用我來出。”
她看著我。
眼神裏有一種施舍般的平靜。
“這是你目前能給辰辰爭取的最好條件。”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看著那份和解協議。
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傅清婉,這就是你的客觀和理智嗎?”
“用你親生兒子的手術機會。”
“去換一個傷害他的人平安無事。”
“你就不怕辰辰醒過來,知道他的母親為了別人把他賣了嗎?”
傅清婉皺起眉頭。
顯然對我這種情緒化的表達很不滿。
“沈柏舟,說話不要這麼難聽。”
“小雅是單親家庭,清野一個大男人帶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如果留下案底,這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辰辰隻是受了點傷,可以治好。”
“但小雅的前途不能就這樣斷送。”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計較,多一點同理心?”
“同理心?”
我抓起那份和解協議。
當著她的麵,用力撕得粉碎。
紙屑雪花一樣落在她的高跟鞋上。
“撤案是不可能的。”
我轉身從包裏抽出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她的胸口。
“離婚吧,傅大律師。”
“帶著你那可笑的客觀事實,滾出我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