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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傅律說得對,這種小磕碰走法律程序太浪費司法資源了。”

林若竹的聲音依舊柔弱無害。

派出所的調解室裏。

負責接待的民警反複看著我提供的行車記錄儀畫麵。

“沈女士,這畫麵確實模糊。”

“而且隻有幾秒鐘,難以構成完整的證據鏈。”

民警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過我們可以先立案調查,傳喚對方做個筆錄。”

我坐在冰冷的鐵板凳上。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發冷。

這就是傅景行篤定的底氣。

他早就用他專業的眼光審視過那段視頻。

確認它無法把林若竹母子釘死,才敢那樣有恃無恐。

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無懈可擊的人。

當初我們結婚時,婚慶公司弄錯了他要求的伴手禮顏色。

按照合同,隻是一點極其微小的違約。

但他硬是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搜集了厚厚一遝進貨單和溝通記錄。

用最縝密的邏輯,逼得那家婚慶公司賠了雙倍違約金並在行業群裏公開道歉。

他說,規矩就是規矩。

任何人破壞了秩序,都必須付出代價。

可就在昨晚,綿綿夜裏發高燒,疼得直哭。

醫生開的特定止痛藥醫院藥房斷貨了。

傅景行拿著車鑰匙答應我去買藥。

一個小時後,我打開手機共享定位。

卻發現他的車停在林若竹的小區樓下。

我打電話過去質問。

他隻說了一句理所當然的話。

“若竹家裏的水管爆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處理不了,我順路過來幫忙看看。”

順路。

他的順路讓綿綿硬生生疼了一整夜。

派出所的門被推開,打斷了我的回憶。

傅景行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

提著真皮公文包走進來。

林若竹帶著林飛蓬跟在他身後。

“張警官,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師。”

傅景行遞上自己的名片。

公事公辦地開口。

“關於我當事人兒子涉嫌過失致人輕傷一事,我要求查看所有證據。”

我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傅景行,你是綿綿的親生父親。”

“你現在以對方代理律師的身份站在這裏?”

傅景行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直接坐在了民警對麵的椅子上。

“在法律麵前,隻有事實,沒有親屬關係。”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公文包。

拿出一份蓋了章的法律意向書。

林若竹走到我身邊。

從包裏拿出一瓶溫熱的礦泉水遞給我。

“桑榆姐,您別著急上火。”

“傅律隻是公事公辦,他也是為了早點查清真相。”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小飛這孩子雖然調皮,但絕對沒有壞心眼。”

“如果您非要讓他背上這個汙點,那他以後的人生就毀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卻還是固執地把那瓶水往我手裏塞。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

水瓶掉在地上。

滾到了傅景行的腳邊。

“滾開,別在這裏假惺惺地惡心我。”

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傅景行彎腰撿起那瓶水。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沈桑榆,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控製自己的情緒?”

“若竹一直在對你釋放善意。”

“你不僅不領情,還一再侮辱她。”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做母親的教養?”

我的心仿佛被浸泡在冰水裏。

冷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女兒躺在病床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你作為父親,不僅不去陪她。”

“反而在這裏給傷害她的人當辯護律師。”

“你憑什麼跟我談教養?”

警察看著我們這複雜的家庭關係。

也是一臉尷尬地搓了搓手。

“傅律師,既然你是孩子父親。”

“這個案子你代理可能存在利益衝突啊,不合規矩吧?”

傅景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警官,我已經向律協報備過了。”

“因為原告方證據存在重大瑕疵。”

“為了防止未成年人受到不公正的司法迫害。”

“我作為獨立第三方提供法律援助,符合一切程序規定。”

獨立第三方。

他把自己的親生女兒。

輕描淡寫地劃分到了他的對立麵。

林若竹適時地拉住他的袖口。

“傅律,算了吧。”

“隻要桑榆姐能消氣,就算讓小飛去少管所我也認了。”

“絕不能因為我們,影響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傅景行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怕,有我在。”

“誰也不能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冤枉你們。”

他轉過頭看著我。

目光冷酷得像在看一個仇人。

“沈桑榆,現在撤案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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