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滿級隻差最後三點。

這三點卻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昭華對我的態度越發冷淡。

她不再刻意刁難我，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這種無視，比折磨更讓人心驚。

直到立冬那天。

宋斯年心血來潮，非要去市郊的一棟半山別墅看初雪。

那裏是陸昭華名下的私人產業。

陸昭華推掉了一個重要會議，親自陪他去。

而我，理所當然地成了司機。

車子開到半山腰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沒等來初雪，反而下起了一場暴雨。

夾雜著冰雹的雨水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完全失去了作用。

更糟糕的是，車胎在碾過一塊尖銳的落石後，爆了。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停在泥濘的山路上。

“怎麼回事？”

陸昭華在後座皺起眉頭，護住受驚的宋斯年。

“陸總，右前胎爆了。”

我解開安全帶。

“這附近沒有信號，叫不了救援。離別墅大概還有兩公裏，隻能走上去了。”

宋斯年看了一眼窗外泥濘的石頭路，臉色發白。

“昭華，我的鞋......”

他今天穿了一雙極其嬌貴的絲絨麵手工皮鞋。

這種鞋別說走山路，就是沾一點泥水都會報廢。

陸昭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她沉默了兩秒。

隨後，理所當然地看向駕駛座上的我。

“沈修戈，把你的鞋脫下來。”

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斯年不能受涼，你們換換。”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平底皮靴。

這是我冬天唯一的保暖鞋。

如果換上宋斯年那雙嬌貴的手工皮鞋，在這滿是碎石和泥漿的山路上，根本寸步難行。

“陸總，這種路況穿那麼硬挺的皮鞋會崴腳的。”

我試圖講道理。

“他崴腳，還是你崴腳？”

陸昭華不耐煩地打斷我。

她看著我的眼神，透著一種“你怎麼還認不清自己身份”的悲憫。

“做不到，就辭職走人。”

她輕描淡寫地拋出殺手鐧。

“你父親明天的血透費用，你自己想辦法。”

車廂裏安靜得隻剩下雨聲。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鬆開。

沒有掙紮，沒有辯駁。

我彎下腰，解開皮靴的鞋帶，將鞋子脫了下來，放在後座。

“宋少爺，您穿這個吧。”

宋斯年猶豫了一下。

“修戈，那你怎麼辦？”

“我光腳走就好。”

我推開車門，直接踩進了冰冷的泥水裏。

尖銳的石子瞬間刺破了腳底的皮膚。

我連那雙手工皮鞋都沒拿，因為拿著也是累贅。

陸昭華撐開一把大黑傘，護著換好鞋的宋斯年下了車。

他們走在前麵。

我光著腳，跟在後麵。

雨水澆透了我的衣服，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臉頰。

每走一步，腳底都會傳來鑽心的刺痛。

泥水裏混雜著暗紅色的血跡，很快又被雨水衝刷幹淨。

兩公裏的山路，我走了一個多小時。

等終於看到別墅的燈光時，我已經凍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陸昭華和宋斯年早早進屋，生起了壁爐。

我走到簷下，沒有立刻進去。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陸昭華正拿著毛巾替宋斯年擦拭頭發。

她的動作很輕柔。

察覺到外麵的視線，陸昭華抬起頭。

她看到了站在雨中的我。

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和那雙滿是泥濘與鮮血的腳。

她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眼裏湧動著極其複雜的厭惡。

她走到門口，隔著門玻璃看著我。

並沒有開門。

“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是想惡心誰？”

她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冷漠至極。

“你以為苦肉計對我有用？在外麵站著，什麼時候認清自己的身份，什麼時候再進來。”

她轉身回了客廳。

不再看我一眼。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雨水順著睫毛滑落。

係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開，宛如天籟。

【嫌惡值增加三點。】

【恭喜宿主，當前嫌惡值：10000點。】

【終極任務完成。】

【百億海外信托已成功解凍。資金池已全麵接管。】

我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腳。

冷風依然刺骨，我的身體還在發抖。

但我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從低低的壓抑，變成暢快的輕喘。

結束了。

這三年的服刑期，終於結束了。

陸昭華，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