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山風呼嘯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
那隻一直懸在心口的靴子,終於重重地砸了下來。
家裏的那個女人,是假的。
那個每天喊著我媽,要遊艇、要黑卡、跟陸硯辭逢場作戲的女人,是個西貝貨。
而我的親生女兒,此刻正被困在這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魔窟裏。
“留兩個人看車,其餘人,跟我進去。”
我睜開眼,聲音出奇的平靜。
平靜到連陳卓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知道,這是我極度暴怒的前兆。
一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保鏢,悄無聲息地向莽山村摸去。
淩晨兩點,村子裏一片漆黑。
幾條惡狗察覺到動靜,剛要狂吠,就被保鏢用麻醉槍精準放倒。
根據基站信號最後的定位,我們鎖定了村尾一戶用黃泥築牆的破院子。
院門被鐵鏈鎖著。
“撬開。”我低聲下令。
液壓鉗哢嚓一聲剪斷了鐵鏈,保鏢們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
主屋的門被一腳踹開,裏麵傳來男人驚恐的叫罵聲和女人的尖叫。
“按住!”
陳卓指揮著保鏢,將屋裏的一對中年男女死死壓在地上。
我沒有理會那邊的動靜,徑直走向旁邊的一個低矮的地窖。
地窖的木門上掛著一把沉重的大鎖。
陳卓上前,一槍托砸爛了鎖頭,拉開了木門。
一股令人作嘔的排泄物混雜著黴味的惡臭撲麵而來。
手電筒的光束打下去。
我看清了裏麵的景象,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蜷縮在角落裏,手腕和腳踝上拴著生鏽的鐵鏈,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鞭痕和燙傷。
她聽到聲音,像是受驚的野獸般往後縮,雙手下意識地絞緊在一起。
那一刻,我的心臟仿佛被鈍刀來回切割。
“鳶鳶......”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下木梯,跪在她麵前。
女人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此刻布滿汙垢,眼神空洞而絕望。
在看清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媽......”
她沙啞著嗓子,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不顧一切地撲進我懷裏。
“媽,我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死死抱住她,感受著她身上突出的骨頭和劇烈的顫抖。
我的女兒,我如珠如寶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陸硯辭,你好狠。
“沒事了,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回家。”
我脫下外套裹住她,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砸在她的發絲上。
陳卓立刻上前,用工具剪斷了她身上的鐵鏈。
這時,地窖角落裏的一個草堆動了動。
一個大約七八歲、麵黃肌瘦的男孩鑽了出來,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清鳶一把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媽,是小瓶子。如果不是他偷了他爸的手機給我,我根本發不出短信,帶他走,他們會打死他的。”
我看向那個叫小瓶子的男孩。
“帶上他。”
我抱起清鳶,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地窖。
院子裏,那對農戶夫婦還在掙紮。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花錢買來的媳婦!”那個滿口黃牙的男人叫囂著。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打斷他的手腳。”
兩聲慘叫劃破夜空。
我沒有回頭,抱著清鳶徑直走出院子。
撤離的路比想象中順利,直到我們接近停車的位置。
“沈董,有情況!”
最前方的保鏢突然停下腳步,舉起了槍。
前方的樹林裏,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強光手電。
一群穿著迷彩服、手裏拿著土製獵槍和砍刀的蒙麵人攔住了去路。
他們不是村民。
村民沒有這種訓練有素的站位。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冷笑一聲,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我的腦袋。
“沈董,大半夜的不在歐洲考察,跑這深山老林裏來旅遊啊?”
他扣動了扳機的擊錘,聲音清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人買您的命。”
我將清鳶死死護在身後,看著那個刀疤臉。
陸硯辭,果然連後路都想好了。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突然改行程的異常,或者是通過某種渠道發現了我沒去歐洲。
“陸硯辭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冷冷地問。
刀疤臉一愣,似乎沒想到死到臨頭我還這麼鎮定。
“將死之人,問那麼多幹嘛?”
就在他準備開槍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狙擊槍響。
刀疤臉的手腕瞬間炸開一團血花,土製獵槍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
劫匪們頓時大亂。
樹林兩側,數十個紅色的激光瞄準點同時落在了他們的胸口。
這是我高薪聘請的、一直在暗中跟著我的海外退役雇傭兵小隊。
陳卓帶的隻是明麵上的保鏢,真正的殺招,我一直捏在手裏。
尤其是最危險的時候,我總會為自己準備兩條路。
不到三分鐘,所有的劫匪都被製服,死死壓在泥地裏。
我走到刀疤臉麵前,從他的口袋裏掏出他的手機。
強行用他的指紋解鎖。
通訊錄裏隻有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號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我點開短信界麵,飛快地輸入了一行字,發送過去。
“沈家那幫人處理幹淨了,沈董已死。”
發送成功。
我將手機扔在刀疤臉臉上,轉身抱起清鳶上車。
遊戲,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