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職企業五百強之一後,本以為能大展拳腳。
沒想到頂頭上司霍哥,把我當成了他的私人槍手。
行業注冊考試,他報名,我答題。
兩年,九場,場場九十分以上。
他拿著我考出來的成績去評了高級職稱,年薪直接翻了一倍。
我提過一次能不能把時間花在自己的項目上。
霍哥當天下午就把我調去了檔案室整理十年前的舊卷宗。
一周後我主動認慫,他才把我調回來,笑著遞給我一杯咖啡:
"小陸,你現在考了也沒用,你職級不夠掛證,白浪費報名費。"
"哥拿了證,項目獎金不也有你一份?"
一份,每次三千塊,夠我三個月的備考資料錢。
我咬著牙,繼續替他考。
直到上個月行業協會突然改了規則:
年度考核第一名需在全省技術交流大會上做四十分鐘專題報告。
現場直播,兩千人觀摩,董事長親自點評。
霍哥把準考證遞給我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這次考好了,以後你的獎金我不會虧待你。"
我接過準考證,看了一眼大會的直播通知。
"哥,你就等好消息吧。"
......
我將那張印著霍振霆免冠照的準考證折好。
塞進工牌背麵的夾層裏。
霍振霆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濃烈的古龍水味撲麵而來。
“去忙吧,晚上早點回去複習。”
他踩著手工定製的皮鞋轉身回了獨立辦公室。
玻璃門合上的瞬間,外麵的大辦公區氣壓驟降。
我剛拉開椅子坐下。
一份厚達兩百頁的盡職調查報告“啪”地一聲砸在我的鍵盤上。
咖啡杯裏的水劇烈搖晃,灑出幾滴落在桌麵上。
女同事蘇曼音端著馬克杯,靠在我的工位隔板上。
她吹了吹水麵上的熱氣:
“陸嶼,這份底稿裏麵的財務數據有些出入。
“你今天下班前重新核對一遍,做個交叉對比圖表出來。”
我看著封麵上赫然寫著“項目負責人:蘇曼音”幾個大字。
抬手將報告推了回去:
“這是三組的活兒。
“我手裏還有兩個並購案的法務審查沒做完。”
蘇曼音嗤笑出聲。
她放下杯子,手指用力點了點那份報告:
“你是新人,多接觸點核心業務對你有好處。
“學曆高有什麼用?還不是得從打雜學起。”
坐在對麵的程硯秋轉過老板椅。
他手裏拿著一隻精致的金屬打火機,慢條斯理地把玩著:
“就是啊陸嶼。
“曼音姐願意教你,那是你的福氣。
“別以為自己拿著雙證就能眼高於頂,在這兒,講究的是團隊配合。”
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剛想開口。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霍振霆拿著一遝裝訂好的財務報表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
“大家都停一下手裏的活兒。”
他走到辦公區正中間,敲了敲桌子:
“上個季度的北城城建項目尾款結清了。
“按照公司的規矩,今天發獎金。”
辦公區裏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蘇曼音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霍總帶隊有方,咱們都是跟著您喝湯。”
霍振霆點開手機裏的轉賬界麵。
念一個名字,按一下發送。
“蘇曼音,前期對接辛苦了,三萬。”
“謝謝霍總!”
“程硯秋,後期的客戶維護做得很到位,五萬。”
程硯秋笑了起來。
“霍總,晚上我請大家去吃日料吧。”
轉賬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此起彼伏。
直到霍振霆收起手機,轉身準備回辦公室。
我站了起來。
“霍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霍振霆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怎麼了陸嶼?”
“北城城建項目的核心模型和全部風險評估報告,是我花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我的獎金呢?”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蘇曼音和程硯秋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都掛著嘲弄的笑。
霍振霆轉過身。
走到我的工位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
“陸嶼啊。”
他拉長了尾音,伸手在我的屏幕上敲了兩下。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定位有什麼誤解?
“你是試用期員工,你的底薪是公司發的。
“那個模型是你寫的沒錯,但如果沒有硯秋去和客戶應酬,沒有曼音去跑關係。
“你那些破數據就是一堆廢紙。”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可是按照公司製度,核心技術人員的提成比例不能低於百分之十。”
霍振霆笑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隨便點了幾下。
“叮”的一聲。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轉賬記錄。
三百元。
備注:辛苦費。
“拿著這錢,去買點好吃的補補腦子。”
霍振霆俯下身,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在這個部門,我就是規矩。
“你要是覺得委屈,隨時可以提離職。
“但我保證,在這個圈子裏,你絕不會再找到第二份工作。”
他直起身,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回到辦公室,門被重重關上。
蘇曼音把那份兩百頁的報告重新推回我麵前。
“看什麼看?趕緊幹活。”
她冷哼一聲,端著杯子回了座位。
我看著屏幕上微薄的轉賬金額,沒有去點接收。
深吸一口氣。
我點開公司內部的資料庫,想把下周要考的注冊考試曆年真題打印出來。
輸入賬號,密碼。
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對話框。
【抱歉,您當前的權限已被管理員霍振霆鎖定,無法訪問該版塊。】
我僵在原地。
蘇曼音在對麵補著口紅,輕飄飄地扔過來一句:
“別看了,霍總說了。
“年輕人心思要放在工作上,別整天想著考這考那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紅色警告。
手慢慢離開鼠標。
考試就在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