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試前這兩天,方馥蘭像是故意要榨幹我最後一絲精力。
兩年的舊賬本,三箱零碎的發票。
全部堆在我的工位上。
“明天早會前,把這些發票按照月份和科目全部貼好,錄入係統。”
她扔下一句話,踩著高跟鞋準時下班。
我坐在堆積如山的紙片裏,從晚上七點一直貼到淩晨四點。
膠水沾滿了手指,眼睛幹澀得發痛。
貼完最後一張發票。
我從包裏拿出那本已經被翻得卷邊的複習資料。
距離進考場還有四個小時。
我靠在椅背上,借著台燈微弱的光,把那些複雜的行業法規和模型公式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下午兩點,我走出考場。
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這場考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難,題目裏設了無數個陷阱。
但我知道,自己答得一字不差。
兩周後的星期五,是成績公布的日子。
下午三點,辦公室裏彌漫著昂貴的咖啡香氣。
方馥蘭心情極好,自掏腰包請全組人喝了星巴克。
裴南枝端著一杯焦糖瑪奇朵,湊到方馥蘭桌前。
“方姐,今天出成績了吧?
“這次要是再過,您可是咱們省唯一一個連續三年高級認證的專家了。”
祝星河立刻接話:
“那還用說?方姐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褚董上次開會還誇方姐是咱們公司的定海神針呢。”
方馥蘭笑得合不攏嘴。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行業協會的官網。
輸入準考證號。
回車。
頁麵加載了幾秒鐘後,跳出了成績單。
98分。
全省排名:第一。
“哇!方姐太厲害了吧!”
裴南枝爆發出一陣誇張的驚呼。
“這題目聽說今年賊難,過線率不到百分之十,您居然能考98分!”
方馥蘭盯著屏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隨後又被很好地掩飾了起來。
“也就那樣吧,平時積累得多了,自然就考得好。”
她站起身,端起一杯沒人喝的普通紅茶拿鐵,走到我的工位前。
放在我的鍵盤旁邊。
“秦雁,最近貼發票辛苦了。
“喝杯奶茶提提神。”
她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這丫頭,做題倒是真有點天賦。
“懂事點,下個月我讓財務把你的績效補上。”
我看著那杯杯壁上還在滲著水珠的廉價奶茶。
扯了扯嘴角。
“謝謝方姐。”
就在方馥蘭準備轉身回辦公室享受她的榮光時。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方馥蘭接起電話,語氣慵懶:
“喂,哪位?”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連坐在外麵的我都能隱約聽到幾個詞。
方馥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自覺地收緊。
“您......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