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律師七年,沒輸過一場官司,也沒向誰低過頭。
卻在丈夫確診漸凍症那天,綁定了“認錯係統”。
向指定對象低頭一百次,就能換他痊愈。
係統選中了我的前男友,陸沉。
他故意讓我替新女友拎包,當著同學的麵叫我服務員。
我笑著應下。
她弄丟文件,他讓我背鍋;
她開車撞壞院門,他讓我賠禮。
所有人都說,當年甩了陸沉的女人,終於回來搖尾巴了。
直到訂婚宴,他的新女友偷走我的婚戒,扔進了剩湯裏。
陸沉按住碗沿:
“說句你當年不該離開我,我就讓你拿回去。”
那枚戒指,是丈夫親手打的。
我伸進湯裏的手抖了一下,還是低頭說了。
他笑著問:“現在知道後悔了?”
我輕輕點頭,把戒指攥進掌心。
係統提示,還差最後一次。
我正盤算著,要不要再為弄臟他的桌布,道個歉。
......
“怎麼這麼不小心呀,沈小姐。”
阮清芷輕柔的聲音在主桌上響起。
她抽出絲質手帕,捂著嘴驚呼。
那杯剛倒滿的羅曼尼康帝,順著雪白的桌布邊緣,滴滴答答地淌下來。
暗紅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汙漬。
就在幾秒鐘前,是她自己假裝去夾菜,手肘卻精準地撞翻了酒杯。
酒杯倒向我的方向。
為了不弄臟給裴晏如求的平安符,我後退了半步。
這就導致酒水全潑在了陸沉的名貴西裝下擺上。
“微瀾,你當年在法庭上可是雷厲風行,現在怎麼連倒個酒都毛手毛腳的?”
坐在對麵的霍嘉木搖了搖高腳杯。
他語氣裏聽不出一絲責備,隻有高高在上的惋惜。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我是陸沉談了五年的前女友。
當年我為了五十萬的律師費,接了一個得罪陸沉家族的案子,然後決絕地甩了他。
現在,我卻出現在他的訂婚宴上,像個卑微的陪襯。
“嘉木,別這麼說。”
陸沉靠在椅背上。
他用兩根手指撚起被弄臟的西裝下擺,眼神卻鎖在我的臉上。
“沈大律師日理萬機,肯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已經是給我麵子了。”
他的聲音醇厚溫和。
落在旁人耳朵裏,是陸大公子寬宏大量,不計前嫌。
可我太了解他了。
這種輕描淡寫的語調背後,是想將我的自尊一寸寸碾碎。
阮清芷輕輕挽住陸沉的胳膊。
“阿沉,這可是你特意為今晚訂製的高定,沈小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
她轉過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沈小姐,你說是吧?”
我的手心裏還攥著那枚沾滿油湯的婚戒。
那是我丈夫裴晏如,在發病前一錘一錘親手為我打造的。
戒指邊緣有些硌手。
但也正是這細微的痛感,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係統界麵在我的視網膜上閃爍。
【進度:99/100。】
還差最後一次。
隻要再低頭一次,躺在重症監護室裏,連呼吸都需要依靠機器的裴晏如,就能活下來。
我抬起頭。
迎上陸沉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是我不小心。”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抱歉,弄臟了陸總的衣服。”
我微微彎下腰,呈現出一個標準而謙卑的鞠躬姿態。
“對不起。”
周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片刻。
霍嘉木倒吸了一口涼氣。
阮清芷掩著唇的動作僵持在半空。
似乎誰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寧可玉碎不為瓦全的沈微瀾,如今認錯認得這麼熟練。
陸沉看著我彎下的脊背。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晦暗不明。
“滴——”
隻有我能聽見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開。
【任務完成進度:100/100。】
【恭喜宿主,係統承諾已生效,指定對象治愈程序正式啟動。】
【預計完全見效時間:二十四小時。】
我的眼眶瞬間酸澀。
哪怕這三個月來,我忍受了陸沉無數次的冷嘲熱諷。
忍受了阮清芷暗地裏的無數次栽贓陷害。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塵埃。
裴晏如有救了。
我慢慢直起身子。
陸沉從侍者手裏接過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微瀾,這句對不起,你憋了七年。”
他將毛巾隨手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當年你為了那點律師費離開我的時候,我就發過誓。”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現在看來,你這三個月的表現,勉強算及格。”
阮清芷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拉了拉陸沉的袖口。
“阿沉,賓客們都看著呢。”
陸沉反手拍了拍阮清芷的手背,安撫意味十足。
目光卻依舊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既然你這麼想回到我身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遞到我麵前。
“明天來給我當私人助理吧。”
“職位就在清芷手下,工資是你以前在律所的兩倍。”
他用施舍般的語氣宣告著。
“這算是我給你這個前女友,最後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