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滿級隻差最後三點。
這三點卻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淵對我的態度越發冷淡。
他不再刻意刁難我,甚至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這種無視,比折磨更讓人心驚。
直到立冬那天。
宋清商心血來潮,非要去市郊的一棟半山別墅看初雪。
那裏是陸淵名下的私人產業。
陸淵推掉了一個重要會議,親自陪她去。
而我,理所當然地成了司機。
車子開到半山腰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沒等來初雪,反而下起了一場暴雨。
夾雜著冰雹的雨水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完全失去了作用。
更糟糕的是,車胎在碾過一塊尖銳的落石後,爆了。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停在泥濘的山路上。
“怎麼回事?”
陸淵在後座皺起眉頭,護住受驚的宋清商。
“陸總,右前胎爆了。”
我解開安全帶。
“這附近沒有信號,叫不了救援。離別墅大概還有兩公裏,隻能走上去了。”
宋清商看了一眼窗外泥濘的石頭路,臉色發白。
“淵哥,我的鞋......”
她今天穿了一雙極其嬌貴的緞麵細跟鞋。
這種鞋別說走山路,就是沾一點泥水都會報廢。
陸淵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沉默了兩秒。
隨後,理所當然地看向駕駛座上的我。
“沈徽音,把你的鞋脫下來。”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清商不能受涼,你們換換。”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平底短靴。
這是我冬天唯一的保暖鞋。
如果換上宋清商那雙十厘米的細高跟,在這滿是碎石和泥漿的山路上,根本寸步難行。
“陸總,這種路況穿高跟鞋會崴腳的。”
我試圖講道理。
“她崴腳,還是你崴腳?”
陸淵不耐煩地打斷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透著一種“你怎麼還認不清自己身份”的悲憫。
“做不到,就辭職走人。”
他輕描淡寫地拋出殺手鐧。
“你父親明天的血透費用,你自己想辦法。”
車廂裏安靜得隻剩下雨聲。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鬆開。
沒有掙紮,沒有辯駁。
我彎下腰,拉開短靴的拉鏈,將鞋子脫了下來,放在後座。
“宋小姐,您穿這個吧。”
宋清商猶豫了一下。
“徽音,那你怎麼辦?”
“我光腳走就好。”
我推開車門,直接踩進了冰冷的泥水裏。
尖銳的石子瞬間刺破了腳底的皮膚。
我連那雙高跟鞋都沒拿,因為拿著也是累贅。
陸淵撐開一把大黑傘,護著換好鞋的宋清商下了車。
他們走在前麵。
我光著腳,跟在後麵。
雨水澆透了我的衣服,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臉頰。
每走一步,腳底都會傳來鑽心的刺痛。
泥水裏混雜著暗紅色的血跡,很快又被雨水衝刷幹淨。
兩公裏的山路,我走了一個多小時。
等終於看到別墅的燈光時,我已經凍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陸淵和宋清商早早進屋,生起了壁爐。
我走到簷下,沒有立刻進去。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陸淵正拿著毛巾替宋清商擦拭頭發。
他的動作很輕柔。
察覺到外麵的視線,陸淵抬起頭。
他看到了站在雨中的我。
看到了我蒼白的臉,和那雙滿是泥濘與鮮血的腳。
他的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眼裏湧動著極其複雜的厭惡。
他走到門口,隔著門玻璃看著我。
並沒有開門。
“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是想惡心誰?”
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冷漠至極。
“你以為苦肉計對我有用?在外麵站著,什麼時候認清自己的身份,什麼時候再進來。”
他轉身回了客廳。
不再看我一眼。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雨水順著睫毛滑落。
係統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開,宛如天籟。
【嫌惡值增加三點。】
【恭喜宿主,當前嫌惡值:10000點。】
【終極任務完成。】
【百億海外信托已成功解凍。資金池已全麵接管。】
我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腳。
冷風依然刺骨,我的身體還在發抖。
但我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從低低的壓抑,變成暢快的輕喘。
結束了。
這三年的服刑期,終於結束了。
陸淵,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