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舉放榜當日,蕭晏珩高中狀元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當眾宣布納花魁蘇晚卿為妾。
消息瞬間傳遍京城。
酒樓雅間內,蕭晏珩的幕僚與伴讀們聚在一處,個個興奮不已。
“二少爺真是敢愛敢恨!總算掙脫了江望舒那個母老虎的管束!”
“可不是?江望舒雖出身世家,奈何性子太古板,日日逼著二少爺苦讀,也難怪二少心裏裝著蘇姑娘。”
角落裏,新來的年輕幕僚擔憂道:
“這些年永寧侯府都是靠著江夫人的嫁妝運轉,若是江夫人動怒,我們這些人的飯碗會不會保不住?”
跟隨蕭晏珩多年的老伴讀嗤笑出聲:
“你懂什麼?江望舒一心盼著夫君成材,七年心血全砸在二少爺身上。就算二少爺要納花魁,她最多鬧幾場,終究舍不得七年的付出。”
“到頭來,她還是要替二少爺收拾爛攤子,去應付朝堂與世家的非議。”
這群人談笑風生,完全沒留意,江望舒就坐在他們隔壁雅間。
那些刺耳的話,一字不落,被她盡收耳底。
江望舒忍不住自嘲一笑。
她早早等候在此,本打算等蕭晏珩出來,第一時間當麵為他道賀。
可等來的,卻是他要納蘇晚卿為妾的消息。
想到這七年,她拿出嫁妝籌措束脩,打理侯府上下,舉薦幕僚伴讀,日夜督導蕭晏珩課業,耗盡心力,換來的就是這般背後譏諷。
她起身推開了隔壁雅間的門。
視線掃過一張張熟麵孔,語氣平靜:
“今日起我與蕭晏珩和離,往後蕭晏珩和永寧侯府的事,與我江望舒再無半分幹係。”
一屋子人瞬間僵住,似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
靜了兩秒,有人開口打圓場:
“夫人這是說什麼氣話呢,二少爺剛中狀元,您鬧這一出,不是讓外人看笑話嗎?”
沒人把她的話當真。
隻以為她是被蕭晏珩納妾的消息氣昏了頭,故意用和離逼蕭晏珩打消納妾的念頭。
江望舒沒有解釋,轉身就走。
剛轉身,就見蕭晏珩和蘇晚卿迎麵走來。
蕭晏珩一身嶄新狀元紅袍氣質卓然,身邊跟著的蘇晚卿衣裙豔麗,眉眼更是楚楚動人。
他明顯聽見了剛才的話,目光沉沉地盯著江望舒,語氣不耐:
“你又鬧什麼?當初你說我隻要高中狀元,你就不再管束我,怎麼,現在說話不算數?”
蘇晚卿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晏珩,你別這樣跟姐姐說話,姐姐也是為了你好。”
“若不是因為我,你今日應當是風光無限的狀元郎,不會被人非議詬病,說到底都怪我……”
蕭晏珩趕緊把她往懷裏攬,柔聲安慰:
“跟你沒關係,要不是當初你非說要等我中了狀元才肯跟我離開,我怎麼會苦熬這幾年,又哪會考上狀元?”
江望舒腦子嗡的一聲,愣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剛成婚時,她看出蕭晏珩天資極好,反複勸他讀書,他一概不聽。
直到幾年前,他才忽然安分下來,順著她的安排苦讀備考。
原來,他肯埋頭苦讀,從來不是聽進了她的規勸,而是為了蘇晚卿。
“你回府把西跨院收拾出來給晚卿住,三日後的納妾宴也要操辦起來了,別委屈了她。”
蕭晏珩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江望舒看著他,突然扯了扯嘴角,淡淡應聲:“好。”
蕭晏珩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這麼輕易答應了。
江望舒沒等他反應,邁步離開。
回到清輝院。
她直接打開陪嫁帶來的紫檀木匣,最底下壓著七年前成親前,蕭母親手寫給她的和離書。
蕭母許諾,日後蕭晏珩若是納妾負她,她隨時可以離開。
她叫來江家陪嫁的管事,語氣平靜:
“所有投入侯府的銀錢,三日之內全部收回,所有江家舉薦的幕僚伴讀,全部革除,江家的人脈,從今往後跟永寧侯府一刀兩斷。”
“再去碼頭,訂三日後回江南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