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半夜“夢遊”,卻從來不撞牆,不亂跑。
她隻會精準走到我的桌前。
砸壞我的電腦,泡壞我的硬盤,剪爛我的麵試正裝。
上一世,我被所有人勸著大度。
“她不是故意的。”
“夢遊的人沒有意識。”
“東西沒了可以再買,你別把一個病人逼崩潰。”
我忍了。
後來,我實習作品集又被她夢遊時毀了,錯過麵試。
我崩潰質問她,卻被她倒打一耙成霸淩病人的惡毒室友。
再睜眼,我回到她第一次“夢遊”砸壞我電腦那天。
這一次,我不爭了。
我隻是笑著把那些勸我大度的人的東西,放在了我的桌上。
1、
“砰!”
一聲巨響,把整間宿舍都震醒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時,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低頭一看,我的筆記本電腦摔在地上。
屏幕裂成蛛網,杯子裏的水全灑進鍵盤裏,黑色機身還在往外滴水。
而許琳赤著腳站在我桌邊,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
她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胳膊,開始哭。
“我......我又夢遊了嗎?”
“晚寧,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意識,我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電腦。
那台電腦,是我大一開始做家教、發傳單、給學姐整理數據,一點點攢出來的。
裏麵有我課程項目的源文件,有我準備投實習的作品集,有我獎學金評定要用的材料。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夜裏。
許琳第一次“夢遊”,精準砸壞我的電腦。
我崩潰地讓她賠。
她哭得像要斷氣。
唐露露第一個下來拉我:
“晚寧,她都這樣了,你別嚇她了。”
何思妍也皺著眉:
“夢遊的人控製不了自己,你現在逼她有什麼用?”
班長秦姝第二天在群裏說:
“寢室矛盾先內部解決,不要上綱上線。”
於是我忍了。
然後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硬盤被泡水,麵試正裝被剪開,資料書被撕爛。
最後,連我熬了一個月的實習作品集都沒了。
我錯過了實習麵試,也丟了獎學金資格。
許琳卻在匿名牆發帖,說我長期霸淩一個有睡眠障礙的室友。
所有人都說我冷血。
說東西沒了可以再買,人被逼出事就完了。
可沒人問我,我拿什麼再買。
也沒人問我,我那一年失去的機會,誰賠。
想到這裏,我的手指冷得發僵。
唐露露已經下床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電腦,又看了一眼哭到發抖的許琳,歎了口氣。
“晚寧,要不先別追究了吧?她這個樣子也怪可憐的。”
何思妍也坐在床邊,語氣不耐煩。
“是啊,大半夜的吵什麼?”
“你電腦看看能不能修唄,別動不動就賠錢。她又不是清醒著砸的。”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裏開始,被她們一句一句按進泥裏。
她們說我太計較。
說我不近人情。
說我把一個病人往死裏逼。
可我隻是想要回我自己的損失。
許琳哭得更厲害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晚寧,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
“你別逼我,我已經很痛苦了。”
我看著她。
她腳邊沒有玻璃碎片。
她從自己床上下來,繞過唐露露的椅子,避開何思妍的行李箱。
越過過道,準確站到我的桌前,隻把我的電腦掃到地上。
我掀開被子下床,撿起電腦。
屏幕已經亮不起來了。
水順著鍵盤縫隙往下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知道了。”
我把壞掉的電腦放回桌上,扯了張紙慢慢擦水。
“既然你們都覺得夢遊沒辦法控製,那我也不說了。”
唐露露鬆了口氣:
“這才對嘛,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何思妍翻身躺回去:
“早這樣不就完了,行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許琳低著頭,嘴角很快壓了下去。
可我看見了。
那不是愧疚。
是得意,得意我終於被她拿捏住了。
我站在桌前,盯著電腦碎裂的屏幕,心裏一點點冷下來。
這一世,我不跟她爭她到底是不是裝的。
我也不再求旁觀者理解我的痛。
道理講不通,就讓她們親自付一次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