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江寧市十年來第一個考進頂尖大學的學生。
高考放榜那天,竹馬把一個紅色文件袋遞到我麵前,笑著說:
“沈南梔,你的華京通知書,我們幫你拿回來了。”
我打開一看,裏麵卻是一張電子廠錄用單。
他的女兄弟孟喬趴在課桌上笑得前仰後合:
“恭喜啊,大學霸,你以後就是電子廠優秀員工了。”
上一世,我以為這隻是他們惡劣的玩笑。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的通知書也被孟喬撕碎,丟進了學校後門垃圾桶。
縣裏傳我嫌貧愛富,主動放棄學業,跟男人去廠裏打工。
我爸媽被人堵在攤位前指指點點,一個氣到腦梗,一個摔斷了腿。
很多年後,我查到那封通知書是孟喬親手毀掉的。
多年後,我查到真相,去找孟喬對質。
她卻把我推下廢棄教學樓。
再醒來,我回到了顧承野和孟喬把電子廠錄用單遞到我麵前的這一刻。
這一次,我沒有哭。
當著全班的麵撥通校長電話:
“陳校長,麻煩您來一趟。”
“有人要毀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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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
教室裏靜了一秒。
然後爆出更大的笑聲。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還有人拿手機對著我錄。
“我服了,沈南梔真給校長打了。”
“這玩笑有這麼嚴重嗎?”
“全市第一就是不一樣,開不起玩笑。”
“以前挺老實的,現在考上華京,真飄了。”
我站在講台旁,手裏還攥著那個被拆開的紅色文件袋。
袋子裏沒有華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看著桌上的電子廠錄用單。
上麵還用黑筆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恭喜沈南梔同學成為流水線優秀預備員工。
孟喬笑得最大聲。
她坐在第一排課桌上,兩條腿晃來晃去,手裏捏著那張電子廠試工單,故意在空中甩了甩。
“哎呀,沈南梔,你別這麼嚴肅嘛。”
“我們好心幫你把通知書拿回來,你還報警似的打給校長。”
“多傷同學感情啊。”
顧承野站在她旁邊,眉心擰著。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明知道東西不對,卻第一時間擋在孟喬前麵。
我在全班的哄笑裏看著他,問:
“真正的華京通知書在哪?”
孟喬立刻把那張試工單舉到我麵前。
她笑得眼睛彎彎。
“就在這兒啊。”
“沈南梔,你看清楚,這不是通知你去上班的嗎?”
班裏又笑成一片。
“孟喬你太損了。”
“不過還挺像真的。”
“別說,沈南梔她家條件,真去電子廠也不是不行。”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今天原本不是該被笑的日子。
校門口掛著橫幅。
江寧市教育局公眾號上午剛發了預告,題目是“從修車棚旁的小桌,到華京大學重點學院”。
賀校長昨天開會時說了三遍:
“沈南梔的錄取材料,必須本人簽收,本人確認,不能出半點差錯。”
可現在。
材料被人拿走。
換成了這張羞辱人的廢紙。
我盯住孟喬的書包。
她的黑色雙肩包鼓鼓囊囊,側袋沒有拉緊,裏麵露出一小截紅色硬殼紙邊。
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的通知書在那裏。
我直接伸手去拿。
孟喬尖叫一聲,抱著包往後躲。
“沈南梔!你幹什麼?搶劫啊?”
我沒停。
下一秒,顧承野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整個人往後拽。
我肩膀撞到講台邊沿,痛得眼前一黑。
“夠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刀。
“沈南梔,你別讓大家都難堪。”
我抬頭看他。
“她包裏有我的通知書。”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孟喬抱著包躲到他身後,還衝我做了個口型。
你拿不到。
我胸口發冷。
“顧承野,放手。”
他沒有放。
反而把我往旁邊推了一步。
“孟喬隻是想鬧一下。”
“今天教育局要來采訪,你非要把場麵弄成這樣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拿我的錄取材料羞辱我,你叫我別鬧?”
顧承野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她隻是想出口氣。”
“你都已經是全市第一了,讓她出出氣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