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我對未婚夫的寶寶病養妹翻了個白眼,他便將我送上了鬥獸場。
“阿澈哥哥,姐姐這麼凶人家,寶寶不想活啦!嗚嗚......”
榮嬌嬌撲在榮澈懷裏哭得直抽氣。
榮澈無奈地看向我:
“昭寧,嬌嬌身子弱,你認個錯哄她兩句,今日的事就算過去了。”
我不肯。
他便直接命人打開獸籠:
“那你就在裏麵待一炷香,什麼時候肯認錯,我再接你回去。”
榮嬌嬌躲在他懷裏,偷偷衝我比了個鬼臉。
“姐姐,你可要活著出來呀,寶寶會替你哭的。”
看台上的人紛紛下注,賭我能在虎口下撐過幾息。
畢竟這頭凶獸曾咬死十幾個鬥士,連馴獸師都不敢靠近。
可我看著那頭渾身浴血的白虎,險些笑出聲。
這不是我八歲那年,撿回家當貓養的小崽子嗎?
當年它睡覺必須窩在我懷裏,離了我飯都不敢吃。
後來父親嫌它吃得多,命人將它送走。
沒想到十年不見,我家那隻愛撒嬌的小奶貓,竟成了鬥獸場的百獸之王。
行吧。
等團子認出我,我倒要看看先被撕碎的人會是誰。
......
鐵門落下前,榮澈最後一次問我:
“阮昭寧,你當真不肯向嬌嬌道歉?”
這座鬥獸場是榮澈出征凱旋後修建的,平日隻供將領和貴客觀賞猛獸。
今日他特意請來京中貴女與同僚,說要讓大家見識新捕來的白虎。
如今,眾人卻等著看丞相府的千金如何被未婚夫當眾教訓。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方才榮嬌嬌伸手要借我發間的白玉簪,說隻戴一會兒。
我告訴她,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不能借。
她便紅了眼眶,問我是不是嫌她出身低,連一支簪子都不肯給她。
我隻瞥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她哭著撲進榮澈懷裏,說我看不起她,不配做將軍府的養女。
榮澈皺著眉,像是我又給他惹了麻煩。
“嬌嬌隻是想戴一戴,你何必說話夾槍帶棒?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沒罵她,也沒碰她。”
“你還要狡辯?”
他從小就知道我不愛解釋。
小時候我受了委屈,他總會擋在我身前,說誰也不能欺負阮昭寧。
訂下婚約那年,他握著我的手保證,往後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如今他卻連問都不肯多問一句。
我轉身要走,榮嬌嬌忽然抓住我的袖口,軟聲道:
“姐姐別生氣,都是寶寶不好。”
她說著便往後跌去。
榮澈一把將她扶住,抬頭看我的眼神驟然冷了。
“阮昭寧!”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揚手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壓過了滿場喧鬧。
我的臉偏向一側,耳中嗡嗡作響,唇角很快嘗到一絲腥甜。
看台上的貴女們驚呼一聲,隨即有人笑著下注,賭我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有人甚至拿我的婚約作賭,說榮將軍今日過後,定會另娶一個更聽話的姑娘。
那些笑聲鑽進耳朵裏,比臉上的疼更難堪。
榮澈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見我臉上浮起的紅痕,眼底閃過一瞬懊悔。
剛要開口,榮嬌嬌便捂著胸口抽泣起來。
“阿澈哥哥,寶寶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氣了?寶寶不活了......”
他立刻轉身抱住她。
我把唇邊的血擦掉,終於明白,那一點懊悔從來不夠他為我做什麼。
“既然你不肯認錯,”榮澈背對著我說。
“那就在鬥獸場待上一炷香,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我再接你回去。”
管事連忙解釋,白虎被鎖在內籠,外麵還有鐵欄,應當不會傷到我。
榮澈聽完,才示意侍衛開門。
我被推入場中,肩膀撞上鐵門,疼得眼前一黑。
身後笑聲四起,有人喊著開盤,押我能撐過幾息。
我抬起頭,看向陰影裏的白虎。
它緩緩站起,右耳尖缺了一小塊。
十年前那隻窩在我懷裏睡覺的小奶貓,也有同樣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