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昭月愣了兩秒。

隨即，她直接奪過我的手機。

“別聽他的。”

“他隻是在生氣。”

導演沒有掛斷。

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宋老師，更改告白對象不是小事。”

“周老師已經確認了兩次。”

宋昭月看向我。

“你改成了誰？”

我沒有回答，隻從她手裏拿回手機。

她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謝知微？”

見我沉默，她像是得到了答案。

“周敘，你清醒一點。”

“謝知微第一期的確對你有好感，可她中途退賽後就沒再聯係你。”

“你為了氣我把她叫回來，不覺得對她很不負責嗎？”

我抬眼看她。

“你也知道，對別人的感情要負責？”

她被噎得臉色發白。

陸言深適時走上前。

“周老師，昭月沒有不選擇你。”

“她隻是希望事情能處理得更穩妥。”

“你們七年的感情，何必為了一個節目鬧成這樣？”

他說得體貼，眼底卻藏著一絲鬆快。

隻要我繼續退讓，他和宋昭月就還是觀眾眼中不可替代的一對。

至於我這七年算什麼，他根本不在意。

就在這時，宋昭月的經紀人匆匆趕來。

她手中拿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昭月，工作室的聲明已經發了。”

“你和言深等會兒必須一起上台，不然輿論會失控。”

宋昭月皺眉。

“什麼聲明？”

經紀人把屏幕遞給她。

工作室賬號剛剛發布了一段文字。

【宋昭月與周敘老師相識多年，始終是互相欣賞的好友，請大家勿過度解讀節目效果。】

短短一句話。

已經有了十幾萬條評論。

所有人都在祝福宋昭月和陸言深。

也有人嘲笑我自作多情，錄了整季節目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

我看向宋昭月。

“這就是你給我的公開？”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

“聲明不是我發的。”

“可你的團隊為什麼敢發？”

“周敘，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

“你先配合錄完節目。”

“等結束後，我會讓工作室刪除。”

“我也會去找你。”

又是結束後。

這些年，她總有無數個結束後。

等電影殺青。

等頒獎禮結束。

等陸言深走出離婚陰影。

等CP熱度自然下降。

我等過一個又一個期限。

可每當期限到來，她都會告訴我，再等一等。

導演組已經開始最後三分鐘倒計時。

助理拿著平板跑到我麵前。

“周老師，您原定播放的告白短片怎麼辦？”

屏幕上停著一張舊照片。

那是我和宋昭月在大學禮堂後台拍的。

當時她還沒成名。

她靠在我肩上，笑著說將來拿到影後，一定第一個感謝我。

為了今晚，我花了三個月整理七年的影像。

從她第一次試鏡失敗，到第一次擔任女主角。

從她被全網嘲諷，到拿下最高獎項。

每一個低穀，我都在她身邊。

每一個高光，我卻隻能站在人群外。

我接過平板。

“刪了吧。”

助理愣住。

“全部刪除嗎？”

“全部。”

宋昭月一把按住屏幕。

“不準刪。”

她終於露出怒意。

“這是我們的回憶。”

“你既然珍惜，為什麼不敢讓別人看見？”

她張了張嘴。

我沒有再等她回答。

我按下刪除鍵，又清空了備份。

屏幕恢複空白。

就像我曾經以為無比珍貴的七年，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擦去。

燈塔方向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最終告白即將開始。”

導演組的人全部跑向直播區。

我整理好衣領，轉身走出休息室。

宋昭月在身後喊我。

“周敘，你站住。”

我沒有回頭。

手機在掌心亮起。

謝知微發來了最後一條消息。

【我到入口了。】

與此同時，負責外場的工作人員衝進耳麥。

“導演，謝知微老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