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扭過頭,看到桌旁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以為他又來審問刺客之事,心猛地提起。
“我已經說過了,那些刺客與我無關,若你不信,大可讓京兆尹來查!”
這次,蕭肅凜並未反駁,反而神色有些複雜。
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刺客已經全都交代了,他們是受了安寧指使,故意在宴席上刺殺你。”
我難以置信的僵在原地。
蕭肅凜知道刺殺是江安寧安排的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知道了上一世那封絕筆信是假的,知道了我是被逼嫁他......
我大腦一片空白。
可下一瞬,蕭肅凜卻扭頭避開了我的視線,沉聲道。
“我雖不知安寧為何如此,但她在最後關頭撲向你,定是反悔了,希望你不要怪她......”
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的荒謬。
前世,春桃拿出那封絕筆信時,蕭肅凜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就給我定了罪。
我以為他隻是被欺騙,所以才那樣決絕......
可直到現在我才猛然發現——
當他真正愛一個人時,是哪怕作惡的證據擺在眼前,也會毫不猶豫的包庇和護佑。
甚至還要勸我原諒她!
原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
我忽然笑了,笑到眼淚都落了下來,笑到蕭肅凜都變了臉色。
“江歲宜,你......”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就開口打斷。
“既然已經查清了,那侯爺就請回吧!夜已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合適。”
最後三個字我說的堅決。
蕭肅凜被我的話噎住,擰眉看了我片刻,沉沉道。
“我會補償你,但我心中隻有安寧一人,絕不會娶你,等你養好傷,我就送你回去。”
接下來兩天,蕭肅凜派了大夫替我診治。
還送來許多禮物。
錦繡坊千金難求的繡羅金縷衫,還有琳琅閣特意定製的玉釵金簪......
全是江安寧喜歡的樣式。
我隻掃了一眼,就讓下人原封不動送了回去。
可不多時,卻有人來傳話要我去蕭肅凜書房。
剛踏進門,就看到蕭肅凜衣衫半褪,喘著粗氣,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大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摜在牆上。
後背剛愈合的傷再次撕裂,溫熱的血瞬間濕透了衣衫。
“果然是你!”
蕭肅凜眼底一片猩紅。
“江歲宜,虧我還以為冤枉了你,想要補償於你!可你竟然不知廉恥,派人給我下這種臟藥!對待你這種毒婦,我就不該有半分心軟!”
他手上力道加重,窒息感瞬間將我吞沒,我拚命掙紮,卻還是掙脫不開。
就在快要失去意識時,我摸到了桌上的花瓶,反手重重砸在了他的頭上!
“砰——”
蕭肅凜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我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剛推開門,就迎麵撞見了春桃,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又是江安寧設的局!
思緒飛速運轉,沒等春桃開口,我就率先道。
“你可以叫人,但我也會一頭撞死在這,侯爺被人下藥,我已死保清白,而你又是在場唯一的人,要真追究起來,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春桃瞬間白了臉。
“我知道你是受江安寧指使,我也不願為難你,現在還有另一條路——”
我湊到她身邊,低聲耳語幾句,退後一步,語氣蠱惑。
“春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做一輩子奴婢還是翻身做主人,你自己選......”
話音落下,春桃臉上滿是猶疑和掙紮。
如果說上一世江安寧是害我的凶手,那明知真相,卻還用絕筆信害我的春桃,就是幫凶。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們自己去鬥吧!
我從侯府後門回了江家。
剛踏進家門,就撞見了父親,他看到我蒼白的臉,和被血浸透的衣衫。
卻隻是皺了皺眉頭,吩咐身後的丫鬟。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給二小姐梳洗打扮,換上喜服,不要誤了吉時!”
我沒有停留,也沒說什麼,抬腿走進了房間。
天際亮起第一絲微光時,我換好了大紅色的喜服,在喜娘牽引下上了花轎。
眼底紅綢翻飛,耳畔鑼鼓喧天。
蕭肅凜,此生我與你再沒有半分幹係。
......
第二日,蕭肅凜醒來時,頭痛得快要炸開。
他看著身下一片狼藉,和背對著他的那個纖細的背影,昨夜混亂又模糊的記憶浮上腦海。
洶湧的怒火瞬間燒盡所有理智。
“江歲宜!你這賤人......”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拉開,蕭肅凜回過頭,對上了江安寧那張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