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臨終前,用救命之恩逼我喝下絕子藥,嫁進侯府做續弦,扶持她的一雙兒女。
此後數年我把他們當成親生骨肉。
耗盡心血把一雙兒女培養成冠絕京華、才貌雙全的名門之後。
侯爺蕭肅凜卻始終對我不冷不熱。
我卻依舊盡職盡責,直到一次出遊遇襲,我舍身替他擋了一劍。
蕭肅凜守了我一天一夜,醒來後,他握著我的手,發誓會忘記嫡姐,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親手給我搭建秋千,送我無數奇珍異寶,甚至準備為我求誥命......
但在入宮前一晚,嫡姐的貼身丫鬟卻突然拿出一封絕筆信。
信中寫明,當年是我覬覦姐夫,逼嫡姐自絕讓位。
那丫鬟連對峙的機會都沒留給我。
當場撞柱而亡。
而那封與嫡姐字跡一般無二的絕筆信成為了釘死我最後的“罪證”。
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窖。
直到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嫡姐從未想過讓我做真正的侯夫人,她要的隻是扶持兒女的傀儡。
向來乖巧的女兒當眾與我斷絕關係。
孝順懂事的兒子更是紅著眼扇了我一耳光,怒罵:“毒婦。”
蕭肅凜也恨我逼死嫡姐,命人給我灌下一杯毒酒後,草草丟進了亂葬崗。
再睜眼,我回到了嫡姐逼我進侯府時。
救命之恩我已經用命還了,這次,我不願再做被挾持的傀儡。
......
“若不是當年為了救你,我也不會落下病根,如今我一雙兒女尚小,隻有交給你,我才放心。”
“更何況,你一個庶女,能嫁入侯府已是高攀,也不算是虧待了你。”
熟悉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看著眼前的江安寧,我正要開口拒絕,房門卻忽然被人推開。
蕭肅凜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江安寧拉進了自己懷裏,緊緊摟住,就像是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
這副小心又珍視的樣子,是上一世的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緊接著,他扭頭看向我,臉上卻是遮不住的厭惡。
“少在我麵前裝可憐,江歲宜,趁早收起你那些醃臢心思,我絕不會娶你!”
隻一瞬,我就意識到了蕭肅凜也重生了。
前世被強行灌下毒酒,腸穿肚爛的痛又一次浮現,我死死掐緊了掌心,才壓住翻湧的情緒。
“侯爺多慮了,您與嫡姐感情深厚,而我亦仰慕霍將軍許久......”
可話音未落,蕭肅凜就冷嗤一聲。
“霍驍現在還昏迷不醒呢!安寧心思單純,三言兩語就被你哄了過去,我可不信,像你這種貪慕虛榮、蛇蠍心腸的女人,能甘心嫁進霍家去給那個廢人守活寡!?”
貪慕虛榮,蛇蠍心腸。
短短八個字卻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刺穿我的心臟。
痛的我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是啊,前世今生,嫡姐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溫柔善良,菩薩心腸的大家閨秀。
五歲那年,我意外落水,是嫡姐救了我。
這份恩情被我深深刻進心底。
她抱怨丫鬟護主不力,於是我懲治了丫鬟,親自照顧起居,直到她出嫁侯府;
她哭訴京中貴女暗地奚落她,我當場替她討回公道,自己卻落得個刻薄跋扈的名號;
她說害怕死後兒女無依,我就喝下絕子藥,豁出一切扶持她一雙兒女......
後來嫁入侯府,因嫡姐離世,蕭肅凜萎靡不振,整日把自己灌得爛醉,對府中的事不管不問。
官場上蕭家的仇人,覬覦侯府爵位的同族,一時之間皆蠢蠢欲動。
是我費盡心思才保全侯府。
有人氣不過,惡意散播謠言,說我貪慕虛榮,蛇蠍心腸。
隻有蕭肅凜堅定地站在我的身邊。
“歲宜,我知道你是為了安寧,為了侯府,往後有我護著你,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而如今他卻同樣用那些惡毒的話狠狠刺向我......
我抬起頭,直直看向蕭肅凜,語氣冷漠。
“侯爺,請慎言!於公,霍驍戰功赫赫,是聖上親封的一品大將軍,負傷也是為了抵禦外敵!於私,他是我的意中人,我亦不願聽他受此侮辱!”
“若是侯爺對霍將軍有什麼不滿,大可以到禦前分說,而不是在背地逞口舌之快!”
最後一句話落下,蕭肅凜臉色已經鐵青。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洶湧的怒意,我卻咬緊牙關,毫不退縮。
良久,他沉沉開口。
“江歲宜,記住你今日的話,若你再敢傷害安寧,我絕不饒你!”
丟下這句話,蕭肅凜打橫抱起江安寧,抬腿朝外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才鬆開掐緊的指尖,而掌心已經一片濡濕。
剛出院門就撞見了蕭安。
不到六歲的年紀,眉眼已經像極了蕭肅凜。
他蹙著眉頭不耐煩地叫喊:“本少爺餓了,你趕緊去給我做桃花酥!”
因為是侯府嫡長子,蕭安自小就被眾人捧在掌心,養成了一副無法無天的性子。
上一世,我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才把他教養成謙遜懂禮的才子。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毒婦!”
我抬眸,語氣冷漠。
“蕭安,我不是你的下人,往後我都不會再給你做桃花酥了。”
說完,我沒管蕭安愣住的表情,抬腳離去。
回到江家,我徑直去了父親的書房。
“我願意嫁進霍家衝喜!但我有一個條件——婚事定在三日後,不可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