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六年,外科一把刀未婚夫將我寵得人盡皆知。
不僅平時我磕碰一下都心疼。
就連我肝上長了個小血管瘤,他也隻因怕我留疤,就推掉所有手術排期,堅持親自主刀。
朋友們羨慕的紅了眼,說我們幸福得天理難容。
直到婚禮彩排那天,伴娘團起哄要看求婚花絮VCR。
隻有他的女兄弟江暖暖拚命攔著。
我還笑她:六年了,他什麼糗樣我沒見過?
可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的笑容卻凝在臉上。
那不是求婚視頻,而是我的手術錄像。
鏡頭裏,未婚夫拿著手術器械,在我的肝臟上留下五個字:
【江暖暖贏啦】。
江暖暖瞬間衝上去扯掉屏幕電源:“假的!AI做的惡搞視頻!”
可屏幕黑了,音響裏卻繼續傳出未婚夫的聲音。
“答應你的賭約,我做到了。婚禮那天別再鬧脾氣。”
“刻在肝上怕什麼?她又看不見。”
接著,是我親哥的聲音:
“妹夫,八十萬封口費收到了。我妹還以為你做手術是為了救她呢。”
禮堂裏一下安靜了。
我低頭看向潔白婚紗下正在滲血的傷口。
原來,羨煞旁人的六年完美愛情裏。
隻有我不知道,這場盛大婚禮隻是他和女兄弟賭局的慶功宴。
......
「溫迎,別站著發呆,肚臍上的引流口怎麼又滲血了。」
謝晏之快步走上台,脫下高定西裝,動作輕柔的裹住我裸露的後背。
他身上帶著常年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手指隔著潔白的婚紗,精準按住我肚臍上方兩寸的位置。
他仰起臉看我,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溫和又無奈:
「你看你,非要鬧著提前看視頻,這下誤會大了。」
「那是科室裏用來做電凝鉤教學的豬肝模型,暖暖不懂醫,把測試錄像和求婚素材混在一個U盤裏了。」
他語氣溫柔。
可剛才音響裏那句「在她肝上刻你名字」。
我堅信自己沒聽錯。
江暖暖單手插兜走過來,穿著本該屬於伴郎的修身西裝,神色桀驁:
「就是,嫂子你至於臉色這麼難看嗎?」
「晏之為了給你做這個不留疤的微創手術,在實驗室拿豬肝練了整整三個月。」
「我隨口跟他打個賭,看他能不能在豬肝上刻出我的名字,練習一下穩定度,這你也吃醋?」
台下的伴娘團跟著附和。
發小許佳挽住我的胳膊,笑著打圓場:
「迎迎,謝醫生對你多好啊,為了讓你穿這件八十萬的露背婚紗好看,硬是把三個穿刺孔縮成一個。」
「暖暖平時大大咧咧慣了,她跟謝醫生穿一條褲子長大,真有什麼還輪得到你?」
「你別太敏感了,今天可是彩排的大好日子。」
我看著許佳手腕上那隻新的卡地亞手鐲。
那是三天前,江暖暖刷謝晏之的副卡買給伴娘團的封口禮。
原來這滿堂賓客。
全都是見證他們兄弟情深的觀眾。
哥哥溫朗從角落裏走出來,懷裏還揣著裝滿現金的黑色單肩包。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板起臉訓斥我:
「溫迎,差不多行了啊,晏之剛才說給我的八十萬是咱們家的彩禮尾款。」
「我說話糙,跟妹夫開玩笑說是封口費,你別抓著字眼不放。」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右上腹。
那裏不是肚臍的表皮傷口在痛,而是臟器在抽搐。
三天前體檢。
謝晏之拿著報告單,一臉凝重告訴我,我肝上長了個兩厘米的良性血管瘤。
他說為了婚禮當天的完美體態,親自主刀幫我做切除。
我簽麻醉同意書的時候,他還低頭吻了吻我的指尖。
原來,我根本沒有長什麼血管瘤。
我健康完好的肝臟被他切開肚子,用高達三百度的電凝鉤活生生烙下五個字。
隻為了哄江暖暖不鬧脾氣。
「溫迎?」
謝晏之指腹擦過我的眼角:
「怎麼不說話,嚇到了?」
「乖,先把婚紗換下來,我帶你去休息室重新換個敷料。」
我輕聲開口,聲音沙啞:
「謝晏之,豬肝模型也會有肝圓韌帶變異嗎?」
我眼角的手頓在半空。
我讀過他書房裏所有的醫學筆記。
兩年前他隨口提過一句,我的肝臟天生有一處極罕見的肝圓韌帶輕度分叉。
而剛才大屏幕閃過的那三秒畫麵裏。
韌帶分明分成了兩股。
謝晏之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但下一秒,他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不愧是我的溫迎,連我隨手建的3D打印仿真模型參數都記得這麼清楚。」
「對,那是照著你一比一複刻的矽膠肝,為了手術萬無一失,我提前預演了十幾次。」
「迎迎,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他傾身過來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語氣誠懇的令人發指。
江暖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催促:
「行了謝大情聖,趕緊帶嫂子去換衣服吧,我肚子餓的咕咕叫了。」
「剛才為了幫你扯斷那個破視頻,我手指頭都被電源線勒紅了,中午必須請我吃好的。」
謝晏之立刻鬆開我,抓過江暖暖的手看了一眼。
那上麵隻有一道淺印。
謝晏之卻皺起眉,轉頭對台下的助理吩咐:
「去車裏把我的醫療箱拿來。」
我低頭看著自己婚紗腰腹處,已經暈開的一團暗紅血跡。
溫朗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我的後背:
「愣著幹什麼,妹夫讓你去換衣服呢,別耽誤大家中午吃飯。」
這一巴掌,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痛。
我死死咬住舌尖,把那口血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