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景深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截拆下來的不鏽鋼金屬軟管,
管壁堅硬,切口鋒利。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溫和,像是在打商量:
“寧寧聽話,再逗星瑤笑一笑。”
“你要是再不理人,我可就親自給你下胃管了。”
我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曾經單膝跪地發誓會愛我,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他是知道我的胃部和食管不好,平時連硬一點的東西都不會吃,
如今卻要將一整根堅硬的金屬管塞進我的喉嚨。
見我不吭聲,他歎了口氣,眉頭輕輕地皺了起來:
“你太任性了,星瑤也是你的妹妹,你怎麼忍心讓一個玉玉症患者在生日這天傷心呢。”
他拿過桌上的高度白酒,慢條斯理地淋在軟管上,
動作細致又小心,像在醫院做術前準備:
“別怕!”
他放軟了聲音:“我的技術很好,動作會很輕,不會疼的。”
話音剛落,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按住他。”
爸爸和哥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壓住了我已經開始發僵的四肢,
顧景深一手捏著我的嘴,一手把管子往喉嚨裏送。
銀白色的管子一寸寸的沒進了喉嚨,
我的靈魂似乎也感受了難以忍受的窒息。
“咦?”在一旁摟著陸星瑤的媽媽,聲音裏有些疑惑:
“寧寧怎麼一點都不反抗?”
哥哥冷哼了一聲:“理虧唄。”
“她讓星瑤這麼傷心,還有什麼臉不配合?這是她欠星瑤的。”
長長的金屬管終於插到了底,另一頭連接著漏鬥,一聽又一聽的可樂被哥哥倒了進去,
抽出管子的一瞬間,混著血的可樂泡沫像真正的噴泉一樣,
從我的嘴裏、鼻腔裏噴湧而出,幾乎濺到了天花板。
“哇!”
陸星瑤瞬間破涕為笑,高興得在原地又蹦又跳:
“好高,好高的噴泉!”
爸媽滿臉寵溺,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慢點,寶貝,別摔著。”
顧景深重新舉起攝像機,鏡頭穩穩地鎖定在陸星瑤嬌俏可愛的笑臉上,
似乎舍不得錯過她一顰一笑的每個瞬間。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
隔壁的趙奶奶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笑得一臉慈祥:
“今天是星瑤的生日吧?我特地給孩子下了碗長壽麵......”
話音未落,趙奶奶的視線越過爸爸的肩膀,落在了長椅上,
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的碗險些摔在地上:
“寧寧這是怎麼了?”
她指著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鼻子嘴巴正咕嚕咕嚕往外冒泡的我,聲音都在發抖,
爸爸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哎呀,寧寧在給她妹妹表演生日驚喜呢。”
趙奶奶急得直跺腳:
“什麼表演,你看看她的臉色都紫透了!”
“這麼多泡沫堵著鼻子和嘴,憋也要憋出事兒啊!”
我看著急得眼眶發紅的趙奶奶,心裏一陣酸楚,
連一個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我的不對勁,
可與我血脈相連的至親,卻隻當這是一場樂子。
顧景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不疾不徐:
“趙奶奶,您多慮了,我是市醫院的內科主治醫師,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寧寧沒事。”
“她臉上隻是可樂泡沫,曼妥思的反應很短暫,年輕人憋一會兒氣,對心肺功能反而是一種鍛煉,不會有危險的。”
媽媽也沉著臉把趙奶奶往門口推搡,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景深都這麼說了,您還能比醫生專業。”
“趙嬸,您總愛挑撥寧寧和我們的關係,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現在請你出去,別打擾我們一家人的聚餐。”
門在趙奶奶的麵前重重關上,
爸媽轉過頭笑著問:“星瑤寶貝,你還想看姐姐表演什麼?”
陸星瑤歪著腦袋,咬著手指想了想:
“外麵的噴泉都會唱歌,為什麼姐姐不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