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斯越的表情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他扯出一個笑。
“行啊向楠。”
他鬆開我的書包帶子,往後退了一步,兩手插進兜裏。
“真是長本事了。我好心好意來問你,你跟我甩臉子?”
我沒吭聲。
他越說越來勁。
“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在外地上學,要不是我照應你,誰管你?低血糖暈在路邊都沒人知道。現在倒好,跟我玩骨氣?你骨氣能當飯吃?”
旁邊路過的人開始放慢腳步。
我餘光掃到蔣倩站在幾步開外,抱著胳膊看熱鬧,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
陳斯越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突然抬高音量。
“你看蔣倩幹什麼?人家至少知道好歹。你呢?我給你點了一年多的奶茶,你說翻臉就翻臉
!”
“陳斯越。”
我打斷他。
“你點奶茶是因為你欠我的。五歲那年一桶涼水澆下來,我住了半個月的醫院。”
他臉一下漲紅了。
“你......”
“現在你不用負責了。”
我笑了一下,“我也不用背個撈女的名聲,多好。”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我肩膀,落在了我身後。
那個眼神變化特別明顯,從憤怒到疑惑,再到一種很微妙的打量。
我回頭一看,西裝男還站在奶茶店門口,手裏提著剩下的奶茶,正禮貌地衝我們這邊點頭。
陳斯越上下掃了他一遍。
他嗤了一聲:“這誰啊?你新找的?”
我皺眉:“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我說什麼了?”
他攤手,表情無辜得刻意:“我就問一句是誰。怎麼,不能說?你跟我翻臉就是因為這個?找到下家了是吧?”
蔣倩在旁邊適時補了一刀。
“斯越你別這麼說,人家可能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買十幾杯奶茶?”
陳斯越笑了一聲。
“我認識向楠十五年,她什麼條件我不清楚?這奶茶店一杯二十多,這得小三百塊。她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能認識這種出手的朋友?”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向楠,你告訴我,這人跟你什麼關係?他為什麼給你買奶茶?”
我氣得手抖。
但沒等我開口,陳斯越已經自己把話接下去了。
“算了,我也不想聽。你愛跟誰跟誰。反正從今往後你的事跟我沒關係。蔣倩,走。”
他伸手攬住蔣倩的肩膀,動作特別自然,好像練過八百遍似的。
蔣倩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什麼都有。
得意、憐憫。
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施舍感。
兩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陳斯越還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好歹。”
我站在原地,指甲快掐進掌心。
西裝男走過來,把奶茶往我麵前遞了遞:“向小姐?”
我抬頭看他。
“倪總讓我送來的。”
他笑了笑,表情很職業但不算冷漠:“他說不清楚您的口味,就把店裏有的都買了一遍。您喜歡喝哪種,以後直接發微信告訴倪總就行,他每天讓人送過來。”
我張了張嘴,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每天?”
“對,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