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新家的那天,我的指紋打不開門。
門從裏麵開了,丈夫的青梅穿著他的襯衫,倚著門框笑道。
“嫂子,進來坐呀,剛才在這兒洗了個澡。”
“子漾非讓我穿他的衣服,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向丈夫:“你給她錄了指紋,卻沒給我錄?”
他皺起眉:“她這幾天幫我收拾房子,錄個指紋方便進出。”
“你自己什麼忙都沒幫上,一來倒會挑毛病。”
緊接著,他的心聲響了起來。
【說這是我們的家,不許她隨便進。】
【讓我現在就刪掉她的指紋。】
【老婆,你跟我生氣吧,你不吃醋,我沒有安全感。】
從前聽到這些,我會和他吵,再等他別別扭扭地來哄。
這次,我隻把手裏的紙箱放在門外。
“既然她進出比我方便,就讓她住吧。”
“我的東西不用搬進去了,離婚協議我會寄給你。”
......
顧子漾先一步把紙箱踢回我腳邊。
“離婚?”
“你以為拿這兩個字嚇唬我,我就得把知意趕出去?”
唐知意捏住寬大的衣領,眼圈一下紅了。
“子漾,嫂子要是不喜歡我,我這就換衣服走。”
她往屋裏邁了一步,顧子漾卻拽住她的手腕。
“憑什麼讓你走?”
“房子是我家,她還沒進門,就管起你穿什麼了?”
【老婆,攔住她。】
【說你才是我老婆,說你不準她碰我的衣服。】
師傅尷尬地抱著箱子,我伸手接過,示意他先下樓。
顧子漾的臉色更沉。
“你倒會指使人。”
“這些年嘴上說陪我過日子,搬個家還要別人替你收拾。”
“林見夏,你有什麼資格在知意麵前擺女主人的架子?”
那件襯衫是我熨好放進衣櫃的,櫃子也是我挑的。
我沒拿這些話去跟唐知意爭。
“師傅,樓下的箱子先別卸。”
“這個家不搬了,辛苦你把東西都給我寄存在物業。”
我說著轉身,帶師傅走回電梯。
顧子漾卻跟上來,猛地按住電梯門。
【別下去,罵我兩句也行。】
【你不理我,我心裏發慌。】
他嘴上卻說:“走了就別回來,省得我還得給你開門。”
我抬頭看他:“你剛才不是已經沒給我開門嗎?”
電梯門在我們之間合上。
物業要登記暫存的箱子,我還沒寫完,顧子漾便追了下來。
他把手機拍在櫃台上,點開門鎖界麵。
“錄,現在就錄,滿意了嗎?”
我看見唐知意的名字排在他下麵,權限是永久。
“先刪她的。”
“她是幫忙的人,你讓她當眾難堪,算盤打得真響。”
【再說一遍不許她進,我馬上刪。】
顧母恰在這時打來電話,聽他說完便勸我:“見夏,知意是從小照顧子漾的人,你別把外人幫忙弄得裏外不是人。”
我問:“媽,誰是外人?”
她沒有答,轉而問我是不是也說了難聽話。
顧子漾從我手裏抽走暫存單,當著物業的麵皺眉。
“跟我上樓,給知意道個歉,指紋我會錄。”
“你不用靠別人求,想回家說句軟話不難。”
【老婆,你哄我一句,我就當剛才的事沒發生。】
我問:“她穿你的襯衫、用著進門的指紋,我要向她道什麼歉?”
“道歉你剛才讓她下不來台。”
顧子漾回得很快,像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想。
他不說讓她搬走,也不說她以後能不能再進來,隻要求我先認錯。
我從他手裏拿回單子,把自己的名字寫在寄存人一欄。
付首付款那天,他攥著我的手說以後誰也不用在外麵租房了。
如今我站在他的房子樓下,連把自己的箱子送進去都得先向唐知意道歉。
我把新房地址從收貨欄劃掉,交還給搬家師傅。
師傅問:“林小姐,車上剩下的東西送哪兒?”
我看著樓上的燈,一時再也說不出“新家”兩個字。
師傅還等著,我打開手機訂了附近一間短租房。
“先把東西弄到出租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