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楚明有一個原則。
隻有工作時間他的工作號碼才會接電話。
結婚五年,我有問過他私人號碼是什麼。
但那個時候。
裴楚明看我像是在看一位不懂事的孩子。
“芙芙,我的私人號碼是不接電話的。”
於是我便沒有再提了。
但他工作忙,等他接通電話需要排隊。
有次我宮外孕大出血,急需裴楚明來簽字。
那個工作號碼,我沒打通。
我給他發短信,他也沒有回複。
過了好久,久到我手術結束後。
裴楚明發了條消息:【休息時間不接電話。】
我以為裴楚明這是在遵守他自己的原則。
我能理解。
可直到裴楚明的部門裏來了一個實習生。
他的私人電話不再是寂靜無聲。
24小時裏,隻要那個電話鈴聲響了。
裴楚明都會第一時間接通。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
原來私號上的來電裴楚明也是會接的。
原來打他的電話也不需要苦苦排隊的。
隻是那個例外。
從來都不是我罷了。
......
我端著水進書房時,裴楚明正打著電話。
他的眼神溫柔,說話也柔聲細語的。
在看到我進來,他愣了一下。
隨後捂住手機,皺眉:“你怎麼不敲門?”
“你門沒關。”
我靜靜地看著裴楚明,把水放在桌子上。
“你是在打電話嗎?”
“現在不應該是你的休息時間嗎?”
裴楚明皺了下眉,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
“芙芙,你是又要開始跟我鬧了嗎?”
“我跟你說過,林曦她剛來我們部門,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她給我打電話我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我盯著他看了良久。
第一個月,說她不懂,我能理解裴楚明在意工作效率破例。
第三個月,說她還有不會,我也能理解,可能那個姑娘學得慢,裴楚明不得已破例。
可現在,她已經入職半年了,裴楚明還是用這個理由。
當初我入職新公司三個月時,就剛好遇到了和裴楚明對接的業務。
那天我在加班,想打電話問問裴楚明的想法。
前前後後打了三十五次,他一通也沒接。
回到家後告訴我:“現在是下班時間,我不會接電話的。”
我沉默片刻,突然輕笑一聲。
“那她這次是有什麼不懂的呢?”
“是家裏的飲水機壞了?還是家裏又進蟲子了害怕?又或者是家裏的燈不亮了讓你去修?”
當初我以為真的是公司裏的事。
但後來去給裴楚明送飯時聽他同事說起這些好人好事後,我才知道,裴楚明每次接了電話後急匆匆地出門是為了什麼。
我深呼吸一口氣:“裴楚明,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麼會樂於助人的人?”
裴楚明皺著眉頭:“芙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人家小姑娘千裏迢迢來這邊工作,我照顧一下她怎麼了?”
“飲水機壞了她就沒水喝了,燈壞了她該多害怕,家裏進蟲子了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辦?”
“芙芙,你一定要在這種小事上和我鬧嗎?”
又是鬧。
每一次我說到這時。
裴楚明就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那我呢?裴楚明。”
“這些小事情你都覺得很重要。”
“那我呢?”
“當初我宮外孕大出血,進手術室要做手術等你簽字的時候,就不重要了嗎?”
“家裏吊燈壞了,我為了修它不小心從梯子上滾下來的時候,難道我就不會害怕了嗎?
裴楚明歎了口氣:“這不一樣,芙芙。”
“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是我的休息時間。”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又是這樣。
林曦的電話打過來時,24小時都是工作時間。
而我的電話,永遠都是他的休息時間。
我恍惚著,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桌上的玻璃杯不小心被我劃到了地上。
裴楚明驚慌地把我拉到一邊。
“小心一點,小心劃傷自己。”
我定定地看著他。
也就是這種時候,他好像還和以前一樣,體貼。
他蹲下身收拾著玻璃碎片。
下一秒,他口袋裏的手機再一次響起。
是林曦的電話。
一通電話讓裴楚明眉頭皺了又皺。
他看了眼我,頓了一下:“芙芙,這裏就先放著吧,你別弄,等我回來收拾。”
“林曦那邊有事。”
我的指尖發顫:“是公司裏的事嗎?”
裴楚明冷下臉:“芙芙,你就不能乖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