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棠一路緘默。
進了總裁辦公室,陸聞舟將門落了鎖。
剛才在走廊裏,為了不被更多人圍觀,盛棠答應了陸聞舟來辦公室的提議。
可現在,她有些膽怯了。
眼前人臉上的醋意已經達到峰值。
從進門後,她被他硬拉著往裏走,直到她的後腰被抵在辦公桌沿。
還沒等她站穩,陸聞舟高大的身軀已經朝她壓了過來。
“陸聞舟你......”
盛棠退無可退,伸手要去推他的胸膛,兩隻手反而被他一把握住不能動彈。
他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剛才我問你的話,還沒回答。”
“什麼話?”盛棠有些不明所以。
陸聞舟臉上的醋意變成了怒意,“我問你,被他當眾追,你是不是很得意?”
盛棠別開了臉,語氣也有了些慍意。
“陸聞舟,這是我的私事,請你注意分寸。”
“分寸?”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湊到你耳邊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講分寸?為了拉投資,為了你的棠築,你還真是對誰都可以投懷送抱?”
這句話一遍遍被陸聞舟提及,一次次狠狠紮在盛棠的心口。
就像是一塊總也愈合不了的傷疤,總被揭開,總是鮮血淋漓。
可她偏偏仰起那張清冷的小臉,笑了。
“你說對了!
“霍少年輕,大方,家裏還有建材實業。”
“隻要他肯給棠築砸錢,他的條件,我自然可以考慮。”
“畢竟我盛棠,向來唯利是圖。”
聽到這樣的回答,陸聞舟現在是又氣又恨,又酸又澀。
花襯衫可以,霍宇可以,為什麼偏偏他不可以?
“唯利是圖!好!很好!”
說完,他便不管不顧地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這個吻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暴風驟雨般的懲罰與掠奪,卷走了盛棠所有的呼吸。
她的嗚咽全被他堵在唇齒之間。
鼻子裏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香味,混雜著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盛棠兩隻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搡拍打。
但女人的力氣在盛怒失控的男人麵前,如撓癢癢般微不足道。
陸聞舟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順著她纖細的腰肢上下遊移。
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服熨燙著她的皮膚,她的身體被慢慢喚醒。
米色西裝裙,被一點一點推到了危險的位置。
辦公室裏的溫度一路攀升。
就在兩人的防線幾乎要失控的時候,
盛棠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原本推搡抗拒的雙手,無力地攥住了他的襯衫。
身子順著桌沿,軟軟往下滑。
......
門外走廊上,重度八卦患者,正伸長了脖子交換著信息。
“這......陸總剛才直接把盛工抱進去了?”
“不是自己走進去的嗎?”
“陸總辦公室是不是反鎖了?”
“大白天的,這麼刺激嗎?”
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在了沈瑤的耳朵裏。
她站在不遠處,嫉妒到想衝上去撕爛那些嚼舌根的嘴。
如果不是懼怕陸聞舟對她翻臉,她想衝上去把那扇門踹開,把那個女人從陸聞舟的辦公室趕出去。
在她快要失控的時候,陳卓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邊。
他大步走過來,淡定地往門前一站。
“各位,這裏是總裁辦公室,不是瓜田。”
說著,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半小時後複審彙總要交。誰的工作不飽和,我可以請陸總給他多派幾個項目。另外,陸總交代過,這一層暫時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話音剛落,吃瓜群眾已作鳥獸散。
畢竟,誰也不想得罪陳特助。
不然,往後在天辰的日子怕就過不下去了。
沈瑤見狀,也悻悻地離去了。
空蕩蕩的走廊裏,隻剩下急得團團轉的蘇婭婭和王磐。
蘇婭婭湊到門口,耳朵貼著門縫想要打探裏麵的狀況。
“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盛姐和陸總這組CP我現在是想磕不敢磕的。”
陳卓不動聲色地擋在門前,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蘇小姐,現在不是磕CP的時間。陸總是在和盛工探討下一步技術合同的具體條款。”
蘇婭婭回過頭,瞪了他一眼:“陳特助,忽悠人不用打草稿的嗎?”
陳卓推了推眼鏡,繼續麵不改色地胡謅。
“商業機密,當然要保密。預付款比例,付款節點,每一條都是錢。”
王磐表示了讚同,“......也是。”
蘇婭婭:“王工你的立場呢!”
見此良機,陳卓借機轉移話題,他抬手指了指電梯方向。
“蘇小姐,王工,午餐時間到了,您二位先去用餐吧。頂樓的高管餐廳,今天特供澳洲和牛配黑鬆露。”
好巧不巧,蘇婭婭的肚子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隻要自己不尷尬,那就不尷尬。
她下意識重複道,“......澳洲和牛?”
現在的年輕人,沒有幾個是不喜歡美食的。
陳卓知道自己的提議奏效了。
他笑著點點頭,“對,還有法式甜品。”
蘇婭婭咽了咽口水,這些可都是她平時舍不得看一眼的頂配大餐!
看看辦公室的門,又看看電梯,她猶豫不決。
王磐聽出了陳卓的畫外音,拽了拽蘇婭婭的袖子。
“走吧婭婭,陸總不至於為難咱們盛工,我們在這兒也幫不上忙,邊吃飯邊等她吧。”
蘇婭婭點頭同意後,陳卓一路領著他們進了電梯。
細心地幫他們按好樓層,再看著電梯門合上,他才鬆了口氣。
當特助難。
當一個隨時要幫戀愛腦發瘋老板善後的特助,難上加難。
......
辦公室裏,陸聞舟察覺到懷裏的人不對勁。
他動作一頓,粗喘著拉開距離。
懷裏的人緊閉著雙眼,滿臉痛苦的表情,連眉毛都擰緊了。
臉白得毫無血色,冷汗已將額前的碎發打濕。
兩隻手摁著腹部,靠在他身上的身子正在緩緩下滑。
“盛棠?”
陸聞舟第一次看見盛棠這種狀態,嚇得嗓音都變了調。
他立馬半跪下來撐住她虛弱的身體。
“......是不是胃又疼了?”
盛棠靠在他身上,已經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怕,我在。”
陸聞舟將她抱在懷裏,去了休息室的沙發,輕輕放下。
盛棠蜷緊了身子,用膝蓋頂著肚子,縮成一團。
陸聞舟找來毯子蓋在她身上,拿了紙巾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汗水。
回想起以前幫她揉肚子的經曆,猶豫了片刻,他在沙發邊緣坐下,掌心輕輕貼著她的腹部,順時針一圈一圈地揉著。
看著她被折磨成這個樣子,此前的怒意已經散去,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和擔心。
“盛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有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盛棠將頭埋得更深,不說話。
陸聞舟無可奈何地輕歎了一聲。
就這樣揉了一會兒後,她額頭和脖子上的冷汗還在一層一層往外冒。
看來之前慣用的方法不管用了。
陸聞舟輕聲詢問,“藥呢?你包裏有沒有帶藥?”
沙發上的人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問題,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掃視了一圈,發現盛棠的包在門口的地上。
他起身過去撿了手包,著急地拉開拉鏈,口紅,鑰匙,名片盒......一股腦往外翻。
沒有藥。
他又打開了內層隔袋,啪嗒幾聲,夾層裏的東西全掉了出來。
一盒沒拆封的護胃凝膠,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邊角泛黃的紙,還有一張照片。
陸聞舟蹲下身撿起藥盒。
目光掃過那張紙時,紙角散開,頂端的幾個黑體大字,赫然撞入他的眼簾。
《居民死亡醫學證明書》。
不經別人的允許翻看他人的東西是不禮貌的,可他現在內心的疑惑和震驚讓他顧不了這麼多。
能讓她隨時攜帶著,對她來說肯定就是特別重要的東西。
他將那張紙撿起來,順著折痕展開。
死者姓名:盛瑾。
性別:女。
年齡:51歲。
死因:突發大麵積腦幹出血、多器官衰竭竭。
死亡時間:二零二零年十月十七日十七點零五分。
陸聞舟的目光定格在死亡日期的那一欄,腦子裏嗡嗡作響。
五年前的十月十七日。
那是他們畢業前的深秋。
也是在那天晚上,盛棠突然給他發了一條極度冷血絕情的分手消息。
【陸聞舟,我們分手吧。比起愛你,我更愛錢。】
一個星期後,陸家老宅的人就將他送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五年來,他每分每秒都在恨她。
恨她的冷酷,恨她的貪婪,恨她為了錢可以毫不猶豫地踩碎他所有的尊嚴與深情。
可她的母親,那位永遠溫婉和藹、每次做好了排骨都會讓盛棠給他帶一份的大學教授。
竟然死在盛棠跟他說分手的同一天!
陸聞舟回頭看向沙發。
“盛棠。”他的嗓音啞到幾乎聽不清,“那天......你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盛棠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依舊蜷縮著。
地毯上的那張照片還靜靜躺著。
他伸出手,把照片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