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見朋友》節目組發來邀約,我聽到“柳眠”二字,沉默許久。
十年前,柳眠為了幫我爭取角色,陪資方喝到胃出血。
我遭遇潛規則時她第一時間替我出頭,潑了那導演滿頭酒。
後來柳眠和公司鬧崩被封殺,我答應父親退圈回家聯姻,保住了她的演藝事業,並一路捧她走到影後的位置。
我們是娛樂圈公認的最鐵姐妹花。
可卻在五年前,一夜之間成了彼此再也不肯提及的仇人。
我同意了節目邀約後,柳眠那邊也同意了。
嘉賓初見麵,她火藥味十足地問我:
“你不是說,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我嗎?洛大小姐貴人多忘事?”
我無意識地捏緊了隨身小包。
裏麵的胃癌藥盒硌得我掌心生疼。
我沒有忘記自己放的狠話。
隻是我這輩子,已經到頭了呀,眠眠。
......
其他嘉賓們也都看著我,等我回答。
柳眠進一步逼問:“還是說洛大小姐也有缺錢的一天,為了節目組高昂的出場費,捏著鼻子也得來?”
“我也沒聽說洛氏破產呀。”
嘉賓們倒吸一口涼氣。
我平和地笑了下:“言而無信的不止我一個。”
“你以前不也說,我是你最親的朋友。”
“後來,你給了我對等的信任嗎?”
“先食言的人,不是我。”
柳眠抿緊唇,死死瞪著我。
眼看開場噱頭夠了,導演正式開始走流程。
所有人在院子裏圍坐。
節目組擺出一排關於友誼的舊物,是提前從我們各自家裏收來的。
大家各自講述舊物背後的故事。
柳眠的舊物,是一部手機。
看得出來被保存的很好,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也沒有幾道劃痕。
我的心臟微微一酸。
那年冬天,她為了搶熱乎的盒飯,把手機摔了,本就很卡的手機屏幕稀碎。
她舍不得換,拿膠帶粘著用。
我把準備交房租的錢拿出來給她換了個新手機。
“你接戲得跟組裏聯係,手機壞了怎麼行。”
我搬去了更便宜的地下室,每天饅頭就鹹菜。
她知道後,搬著東西來和我一起住,省下的錢給我改善夥食。
晚上睡覺時兩個人抱在一起,地下室好像也沒有那麼陰冷。
我的舊物,則是一張劇組的工作證。
《落子無悔》,我的成名作。
柳眠看清上麵的字樣後,別過了頭。
當初我和柳眠都是蹲在影視城門口等活兒的群演。
一天跑好幾個組,演死屍,演丫鬟,演被主角一刀砍翻的路人。
給錢就幹。
有天我撞大運,被一個導演認可了,接了一部戲的女三號。
臨開機,被投資方塞的人頂了。
柳眠氣不過,跑去跟人理論。
“要角色可以,酒桌上見”。
柳眠沒告訴我,真去了,陪一桌人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洗胃。
我趕到時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還衝我笑:“婉青,角色我給你要回來了。”
我把她罵了一頓,罵著罵著自己哭了,一邊哭一邊給她遞藥。
她笑著拉著我的手說:“你別哭,咱倆總得有一個出頭的嘛,你很適合這個角色!”
柳眠沒有說錯,我靠著這個女三號火了。
我再也不用跑龍套,低三下四去女N號的位置,我接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女一劇本。
帶著她搬離了地下室。
暢想著,以後我有戲,都帶她一把,她肯定也會很快好起來。
可柳眠還沒等好起來,就因為性子太直和經濟公司鬧崩,解約不成被雪藏。
我已經跟家裏斷了聯係好幾年。
為了她,我回了那個家,答應退圈聯姻,換她順利解約,換她繼續有戲拍。
“我的天。”
一個嘉賓驚歎,“你們倆......算是過命的交情啊。”
另一個嘉賓直搖頭:“說實話,我要有這麼個朋友,我命都給她。”
我苦笑。
我曾經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可人心易變。
錄製的第二天,核心環節是直麵友誼的破碎。
節目組讓我們在白板上寫下彼此認為鬧崩的根本原因。
我沒有思考,直接寫:【她戀愛腦,隻信男人不信我。】
寫完,兩人同時翻過白板。
柳眠的字跡,看得出每一筆都很用力。
凝著對我化不開的恨。
她寫道:【五年前關於我婚變的造謠,是洛婉青背刺我,故意發給娛記的。】
大家震驚地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那時的柳眠剛嫁入豪門一年,緊接著又摘得朱雀獎影後,風光無兩。
她被爆丈夫出軌後,微博熱搜掛了幾天,娛樂圈人盡皆知。
所有人都沒想到,那件事會和我有關。
兼任主持人的前輩嘉賓問柳眠:“你承認她的指控嗎?”
柳眠痛快道:“我承認。”
“我確實戀愛腦,不相信她。但那時因為那條新聞,隻可能是她發給娛記的,不會有別人。”
前輩問我:“洛婉青,你承認她的指控嗎?”
五年過去,我的答案從未改變。
“我不承認。”
“我從未背刺過她。”